血色片场（修订版）
一、午夜来电
泰伦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电话铃正在尖叫。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过听筒。那头传来值班警员急促的声音：“探长，梵蒂冈街的‘旅客之家’旅馆，六楼房间死了人。房东太太吓得话都说不清了。”
泰伦斯用冷水抹了把脸，套上那件穿旧了的卡其色风衣。走廊里，哈里正端着咖啡打哈欠，乔在检查配枪，玛丽已经发动了警车。
雨下得很大，街道空荡荡的。警车拐进梵蒂冈街时，泰伦斯看见“旅客之家”的招牌在雨中闪着湿漉漉的光。房东露希太太撑着伞等在门口，脸色惨白。
“在六楼，606。”她声音发颤，“客人该今天中午退房，一直没下来……我上去敲门，没动静，从窗户缝看见他躺在床上……我用备用钥匙开门，他、他已经……”
泰伦斯没等她说完，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梯。老旧的木台阶在他脚下嘎吱作响。
606房门敞着。房间里一股甜腻的气味，混着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床上躺着个男人，面朝墙壁侧卧，毯子盖到肩膀。
泰伦斯绕到正面，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了。
“克劳德？”
三天前，他刚在《迷幻赌玉城》的片场见过这个人。导演文森特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最好的摄影师。”当时克劳德正趴在摄影机后调焦，头也没抬。
现在这张脸呈现出死后的青紫色，嘴唇微张，眼睛半睁。玛丽蹲在床边检查：“初步判断中毒，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两点之间。”
“中毒？”泰伦斯皱眉。他扫视房间——整洁得过分。床头柜上立着半罐可乐，旁边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墙角敞开的行李箱里，衣物叠放整齐，钱包、证件都在。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强行闯入。”哈里拍完照，环顾四周，“如果是他杀，凶手是熟人，或者……”
“或者是个高手。”泰伦斯接话。他走到窗边检查插销——从里面闩着，窗台积了薄灰，有几个模糊的指印。
露希太太在门口怯生生地说：“探长，昨天下午……我听见这屋里有争吵声。两个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吵了大概十分钟。后来有人摔门出去了，脚步声很重。过了半小时，又有人上楼，这次脚步很轻。”
“能听出是谁吗？”
“一个应该是克劳德先生，声音沙哑。另一个……声音比较年轻，有点尖。”露希想了想，从围裙口袋掏出个东西，“对了，今早在五楼捡到这个。”
是一枚银质袖扣，盾形，刻着花体字母“C.M.”。
克劳德·米勒的缩写。
泰伦斯盯着袖扣：“505房间有人住吗？”
“昨晚住了个推销员，一早就退房了。”露希说，“我打扫时，在枕头底下发现这个。”她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写着一串数字：2311。
泰伦斯接过505房间钥匙。开门进去，房间里整洁得异常——床单铺得没有一丝褶皱，桌面一尘不染，连烟灰缸都擦得锃亮。
他在床底靠近墙角的位置找到了另一枚同样的袖扣。浴室的下水口有几根短发，深棕色。洗手池边缘有一点白色粉末。
“两个人在这里换过装。”玛丽低声说。
泰伦斯盯着手里的纸条。2311——他猛然想起，《迷幻赌玉城》的片场在码头区2号仓库3号门，11号摄影棚。
二、片场的枪声
三天前，码头区2号仓库。
泰伦斯站在摄影棚角落里，看着灯光下那场后来成为噩梦的戏。理查德·科尔穿着丝绒晚礼服，杰西卡·莫瑞一袭红裙，两人在赌场布景中对峙。
“Action！”
杰西卡举枪对准理查德。她的表情从愤怒到痛苦再到绝望，完美得令人心碎。理查德看着她，嘴角勾起复杂的笑。
枪响。
声音大得惊人。理查德身体一震，太阳穴炸开血花。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向后倒去，撞翻了赌桌，筹码哗啦洒了一地。
死寂。然后杰西卡发出凄厉的尖叫。
那天晚上，在片场附近的“锚与帆”酒吧，导演文森特和泰伦斯对坐在角落。三杯威士忌下肚，文森特才艰难地开口：
“枪是道具师奥利弗检查过的，确认是空包弹。可后来……变成了真的。”
“杰西卡和理查德，戏外是什么关系？”
“情侣。地下恋半年了。”文森特揉着太阳穴，“理查德有老婆，但分居两年了。杰西卡是真陷进去了。”
“还有谁可能动手？”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理查德最近惹了些麻烦。投资方‘星光影业’的老板马丁·刘易斯对他很不满。还有，上个月剧组资金出了点问题，五万英镑的服装预算对不上账。”
“那个奥利弗呢？”
“老道具师了，人老实。不过他女儿病了，需要一大笔手术费。理查德私下借给他五千。”
线索乱成一团。情感纠葛、金钱问题、职场矛盾，每一条都可能成为杀人动机。
“你为什么不报警？”泰伦斯盯着他。
文森特避开视线：“电影投了四百万，停工一天损失两万。如果爆出谋杀丑闻，这片子就完了。给我三天，就三天。”
泰伦斯答应了。但他没想到，三天后等来的是克劳德的尸体。
三、消失的录像带
回到苏格兰场，泰伦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墙上的白板写满线索，中间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问号。
电话响了，是文森特，声音嘶哑焦急：“泰伦斯！录像带不见了！拍下枪击那场的母带！”
泰伦斯抓起外套冲出门。赶到片场时，文森特正在临时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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