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落下,赵阎只是报以一声不屑的冷哼。“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那湖中乃是即将化蛟的‘傩面水蛟’,岂是你能觊觎的?”他根本不信我有能力降服此獠。那水蛟凶戾异常,若非他傩术精深,又有秘宝护体,恐怕下场比那王猛好不了多少。
我不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人工湖畔,盘膝坐下。将随身携带的几件玄幽法器——惊魂木剑、收魂玉坠、定星罗盘等,一一置于身前。这些法器虽显古朴,却皆是祖父留下的精品,灵光内蕴。
未及下水,我先从行囊中取出几件以特殊“云纹符纸”精心扎制的祭品:有栩栩如生的彩衣傩偶、金光灿灿的元宝山、玲珑剔透的琉璃阁。这些云纹符纸在玄门中极为珍贵,为了备齐这些,我几乎耗尽了身边大半积蓄。
“小子,磨蹭什么?不行就赶紧认输滚蛋!别耽误赵堂主的大事!”赵阎麾下的一名傩术师不耐烦地叫嚣道。
我心知这些不过是赵阎的拥趸,前来摇旗呐喊而已。我不为所动,默默将那些祭品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我双手抱拳,对着湖面朗声诵念:“四方水府,八河龙王在上。玄幽弟子沈孤雁,今奉薄礼,欲入水诛邪,还此地清平。恳请尊神行个方便,弟子感激不尽!”
我深知那水蛟道行高深,灵觉敏锐。未入水,已能感到一股冰冷暴戾的意念自湖底深处锁定了我,带着警告与威胁。若不先礼后兵,贸然下水,必遭凶险。眼看祭品即将燃尽,青烟直上,我心中稍定,以为沟通已成。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片浓重的乌云毫无征兆地汇聚于湖泊上空,天色骤然暗沉,雷声隐隐滚动!赵阎等人面色微变,以为是我的祭祀引动了水府神灵。可下一秒,“哗——!” 一场倾盆暴雨毫无预兆地当头浇下!豆大的雨点瞬间将我面前尚未燃尽的祭品浇得透湿,化作一堆狼藉的纸浆!
“哈哈哈……沈孤雁!就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出来丢人现眼?连祭天都做不到,还想降妖?”赵阎一方的傩术师们爆发出刺耳的嘲笑,言语极尽挖苦之能事。“玄幽一脉果然没落了!滚回你的湘西大山里去吧!省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面对嘲讽,我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动怒。体内玄幽之气加速运转,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这水蛟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无情了!我双手迅速结印,给自已施加了“玄龟闭气诀”,随即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潜入冰冷的湖水中。
一下水,我便感到一股强大的水压夹杂着凶戾的傩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我运转玄幽之气护体,缓缓下潜。刚前行数米,一道巨大的黑影便裹挟着湍急的暗流,猛地向我撞来!我身形急转,堪堪避过,定睛一看,不由得心中一震! 那是一条体型极为庞大的青色巨蛟!腰身粗如磨盘,长度恐逾十丈,周身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鳞片上天然生有扭曲的傩面花纹,头顶已微微鼓起两个肉包,隐有化龙之兆!其凶威远比洛大哥斩杀的那条傩蛇更盛!
难怪赵阎舍不得杀它!此等即将化蛟的灵物,若能在其跃龙门的关键时刻,以秘法夺取其一身精华与气运,对修行者而言,乃是天大的机缘!一念及此,我心中冷笑。赵阎的如意算盘,今日怕是要落空了!
那青蛟一击不中,并未立刻再次攻击,而是昂起狰狞的头颅,冰冷的竖瞳死死盯住我,喉中发出低沉的、如同闷鼓般的嘶鸣,周身傩煞之气翻涌,竟隐隐有与我交流之意。
它……在向我示弱?或者说,在求救?它似乎敏锐地察觉到我与赵阎并非一路,缓缓靠近,竟用它那布满傩纹的硕大头颅,轻轻蹭了蹭我凝聚着玄幽之气的手掌,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人性的哀恳。
这一幕,让我原本坚定的杀心产生了动摇。略一沉吟,我以神识传意:“青蛟,修行不易。大蛇化蛟,蛟跃龙门方能为龙。此地乃人工囚笼,非你化龙之所。你若愿追随于我,听我号令,我可助你脱离此困,另寻化龙机缘。你可愿意?” 那青蛟灵智极高,闻言,巨大的头颅连连点动,眼中竟有灵光闪烁。为防有变,我并指如剑,以玄幽之气凌空画出一道主仆契约符纹,印向它的眉心。青蛟并未抗拒,任由符纹没入其灵识之中,一道微妙的联系在我与它之间建立起来。 “你且在此稍候,我上去准备一番,便来带你离开。”我传意道,随即转身向水面浮去。
我需取回岸上的惊魂木剑,以此剑为引,布下“玄幽引灵阵”,方能悄无声息地将这庞大青蛟带走。浮出水面,苏晚晴立刻挣脱父亲,飞奔至湖边,美眸中泪光闪烁,既有担忧,更有失而复得的惊喜。她没想到,我最终还是为她来了。
苏老憨面色复杂,欲言又止。对他而言,家族的存续远比女儿的幸福更重要,即便明知是火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女儿推进去。
赵阎的一名心腹见我空手而归,立刻高声宣布:“馆主神威!那水煞已被馆主重伤遁走!苏老板尽可高枕无忧了!馆主稍后便会开坛做法,为苏家重聚财运!”
苏老憨闻言,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多谢赵堂主!有赵堂主这句话,苏某就放心了!”他边说边用力拉住苏晚晴,想将她拖回别墅。苏晚晴奋力挣扎,绝望地看向我,眼中最后的光彩渐渐熄灭。
就在她即将被拉走之际,我猛地抓起岸边的惊魂木剑,剑指赵阎与在场众人,声如惊雷:
“尔等技不如人,便在此信口雌黄!且看我沈孤雁,如何一剑定乾坤,降服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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