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65年中秋。

剑锋挑水回胡志家，把水倒缸里。胡志媳妇：“云同志你别挑水，让胡志挑吧！”云剑锋：“我能干的就干点，一家人嘛，不用客气！”胡志出来问：“井台上人多吗？”云剑锋：“有七八个人等着。”“有时候人更多，有二十人等，地里旱，井水也越来越少了。”胡志父亲：“有人趁夜间没人去挑水。我想……”胡志媳妇：“爸，那可不行，太危险！饭好啦，云同志吃饭吧！”云剑锋：“我先交一星期的饭钱和粮票，每天四角钱一斤粮票。”胡志：“不要。”云剑锋：“这是规定，收下吧。”
    云剑锋早饭刚吃完，高兰如来了。说：“云同志你吃了？”云剑锋：“吃了。今天怎么安排？”“还去地里吧，看看旱地还有多少需要浇水，要不要再打新井，跟胡队长研究一下。”“好的，咱们去吧。”二人出村，走到四队麦田。兰如：“你看，昨天浇过的麦苗，就长得很精神，那边旱地麦苗渴得难受。”剑锋：“你把麦苗当人看啦！”“差不多吧，一个道理。”“你比我有经验，以后多指教！”“你大学生还挺谦虚的。”“实话实说，你做我师父。”“师父是男的。”“也有女的，穆桂英。”“我说不过你，咱俩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吧。”“好的，我完全听你的，你也别客气。”

云剑锋和高兰如正在与胡队长在地里查看浇水情况。五队的工作队员来说：“小如，你俩在这儿呢。”兰如：“我介绍一下，这是云剑锋同志，新来的。这是五队的秋月姐姐，我们都来一个多月了。”秋月：“刚才，工作队副指导员章树到我队，说他亲自帮助四五两个队制定工作方案。并且要来和云同志一起吃住。”兰如：“张副指导员去哪儿了？”秋月：“可能回办公室了。”兰如：“那下午再说吧。”

中午，云剑锋回胡志家。章树出里屋：“云剑锋，你回来了？”云剑锋：“章同志，你行李搬来了吗？”“搬来了，放在床上啦。”二人进里屋，剑锋：“太好啦，咱俩有个伴儿。”“就是炕小点，两人横着睡，正好。”“章同志来领导我们工作，我和兰如就有主心骨啦！”“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过两天咱们一同研究四队工作方案。”“好。”

外面，胡志喊：“二位同志，吃饭吧！”章树：“好的，一起吃饭。”

晚上，章树：“云剑锋，你靠窗睡里面，我靠炕沿睡外面，我夜里起来多，方便点。”“好的。我有鼻炎，睡前要点鼻眼净药水。”二人睡下，熄灯。

次日早晨，云剑锋醒来，起床。章树己起床出去，被褥也叠好了。一会儿，章树进来说：“你这鼻炎挺重啊，夜里吵的我睡不着。本来我睡觉就轻，一点动静都不安宁。是不是窗户有风，今天去工作队办公室要点纸糊严实点。”剑锋：“好的，我去要纸。”

工作队办公室。云剑锋进来说：“苏同志，我来要点纸糊窗户。”苏长玉：“天还不冷就糊窗户？”“我的鼻炎犯了，吵得章同志睡不着觉。”“那边桌上有纸和浆糊，自已拿吧。”“好。”“你们队的工作方案研究沒有？”“章同志正了解情况，过两天我们写方案报上来。”“告诉章同志要抓紧。”“遵旨！”“淘气！”

宿舍。云剑锋正糊窗户，高兰如进来，问：“你糊窗户怎么不叫我？”剑锋：“我自已行。”“这应是女人干的活，我来。”说着，就脫鞋上炕，站在窗前。剑锋：“好吧，你来糊，我给你当下手。”“你把浆糊递给我。”“给你。”“再递我一张纸。”“遵旨！”“什么？”“给你纸！”

中午饭后，章树：“我得补个晌觉。”躺下睡觉了。云剑锋轻轻到院里，挑起水桶去井台，只有一人在打水。云剑锋：“早晨人太多，还是中午人少。”那人说：“中午人们干活累了，要歇晌。云同志，我替你打水吧。”“不用，我自己打。”“你行吗？”“我行，从小就挑井水。”“慢点，脚占稳点，安全最重要。”“好的，放心吧！”云剑锋挂水桶，放辘辘，拎绳子，拧辘把，提水桶，倒另一桶中。再重复一次，挑起两桶水，往南胡同走去。进入胡志家，把水倒入缸中，又去挑水……

下午，四队地里井台水车，四人推转。云剑锋：“我在县里学了一首歌，是学大寨的，叫《敢叫日月换新天》，歌片我拿来了，咱们学一下。我唱一句，你们学一句。”大家齐说“好”！……兰如：“大家学的很快，不一会儿就熟了。大伙再连起来唱一遍。”大家合唱：“一条清河水，一座虎头山，大寨就在山下边。……”剑锋：“兰如，我把歌片交给你存着，你再领他们多练几遍，”兰如:“嗯哪。”

收工前，章树来井台说：“小如、云剑锋你二人，找贫协积极分子来开一个座谈会。看谁来?” 兰如:“胡丙、胡宇、胡秀、胡強……”章树：“四个人就行。在哪儿开？”兰如:“在胡强家小屋里开吧。”章树：“好。”

胡强家小屋。章树：“我们工作队进村已一个多月了，主要是抓了抗旱抢种。现在又来一批骨干工作队员，要全面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就是四清，清政治、清思想、清经济、清组织，查干部四不清问题。今天找各位来，想听听你们的想法和看法，对工作队有什么要求，怎样把四清工作搞好，请各位畅所欲言。”大家沉默片刻。高兰如：“胡丙，你是老贫协委员，你开个头说说。”胡丙：“要说抗旱，我是内行，打井修渠呗。要说四清，我是外行，谁有四不清问题，也不知道，没法说。”胡宇：“这个村，家家都姓胡，即使有点意见，也抹不开情面。还是设个检举箱比较好，可以充分发动群众。”胡强：“检举箱好办，我可以制作两个。”……散会后，各自回家休息。

胡志家晚上。章树：“今天窗户糊好了，但愿你鼻子能好点。”云剑锋:“我再多点一滴药水，看行不行。”

1965年中秋。

胡志家，早晨吃饭时。章树：“小云，咱屋窗户虽然糊上了，你的鼻炎还是没减轻，你这病有多久了？”剑锋：“五六年了吧，上高中时冻的。”章树：“挺严重了，这几宿你睡下以后鼻子就不通气，全靠张口呼吸，太困难了。”剑锋：“是吗？”章树：“声音好大，弄得我一宿没睡着。”剑锋：“是吗？”胡志：“章同志说的不错，我在那屋都听到了。”剑锋：“真对不起！”章树：“我建议你去公社医务所看一看，那里有工作队的医生。”剑锋：“好的，我去向苏同志请假？”章树：“苏同志那儿，我去给你请假。你今天起草一个四队工作方案。”剑锋：“怎么写？”章树：“根据这几天调查和座谈情况，写这么几项工作安排：一是备战备荒，打井抗旱，十天以内把五十亩麦田浇一遍。二是建立健全贫协小组，组织社教积极分子队伍。三是设立检举箱，发动群众揭发四不清问题。四是作好干部思想工作，既要管好生产，又要听取群众批评。”剑锋：“好的，我就按这四项打一个初稿。”章树：“初稿写完，你给高同志，她看完交给我，我跟小高改一下，上报给苏同志。”剑锋：“这样好，你很有经验的。”章树：“你这就写吧，我去给你请假！”

云剑锋在宿舍写工作方案，高兰如来说：“低头写啥呢？”云剑锋：“章同志给的任务。”“什么任务？”“工作方案。你看，这纸条上四项行不？”“就这么简单？”“这是章同志出的题目框架，让我往里装内容，作文章，有条不紊。”“行政工作就是这样，按程序办理。苦差事啊！”“你来替我。”“我可不行。”“章同志说，我写完把稿子交给你把关修改，由你交给章同志。”“转手的活，我干。不打扰你了，我下地去了。”

晚上吃饭。云剑锋：“章同志，四队工作方案我写完了，交给兰如了，她看过后交给你。”章树：“好，我明天看。今天我给你请假治鼻子，苏同志同意了，你明天就去黄土公社工作分团医务所。”“好，谢谢各位领导，这样关心我。”“应该的。”

次日早饭后，云剑锋：“胡志哥，我今天去公社，估计午饭在那吃，别等我。”胡志：“晚上能回来吧？”云剑锋：“能回来。”章树：“去了就把病治好，不要急着回来，工作有小高张罗呢。”云剑锋：“好的，看情况吧。”

云剑锋穿单衣，背书包，步行十几里，到黄土公社工作分团医疗所。医生：“你的鼻塞严重，下鼻甲肥厚所致，需要切除下鼻甲。”云剑锋：“这儿能手术吗？”“这里作不了，工作团的挂靠医院是沧原市医院。你去那里住院医疗，我给你开免费三联单。今天坐汽车去吧。”“我得向工作队请假。”“我这里有电话，你可以打，不行，你说不明白，你等着，我给你向工作队请假。”……医生放下电话，说：“好了，你们工作队指导员同意了，你先在这里吃饭，饭后乘班车去沧原医院吧。”

云剑锋进沧原医院，挂号，看病，住院。医生：“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手术。”云剑锋：“住几天？”“十天。你穿的是单衣，带秋衣了吗？”“没有。”“秋天气温变化大，出院时怕变冷。”

云剑锋写信：“姐夫姐姐：我鼻炎手术来沧原医院，要住院十天。怕天气变冷，请给我送一件旧秋裤来。……%”

次日，剑锋在手术室，医生打麻药，切下鼻甲，塞棉花。剑锋回病房。护士：“疼吗？”剑锋摇头：“不疼。”“麻药过后会疼，要忍往。”“我坚强！”“少说话，多吃饭，这几天吃流食。”云剑锋望着护士点点头。心想：“什么是流食？不是石榴吧，又酸又甜。……”躺下闭眼，睡了一觉。

中午，有说话声，云剑锋醒了。护土：“起来，吃饭啦！”端来一碗面条。云剑锋问：“这就是流食吗？”护士：“对，面条，还有合包蛋呢。”“谢谢！”“这么文明，你是大学生？”“嗯。”

三天后,护士：“我来给你换药。疼吗？”云剑锋：“开始几天疼，今天有些痒。”“好现象，快长好了。”“外面冷吗？”“很冷，刮北风。以前住过医院吗？”“没。”“有什么要求，告诉我们。”“好，有我的信，快给我送来。”“同学的？”“不，是姐夫。”

七天后，护士来到病房，喊：“云剑锋，你姐夫来看你。”云剑锋：“姐夫！”姐夫宋兴龙到床前，微笑说:“好了吗？”剑锋：“好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来的正好！”“我给你拿来个绒裤。天阴了，走时穿上。你姐要来，带孩子不方便。”“再说，前些天我和二姐己见过面了。”“是呀，我一人乘车来去方便，我一会就返回去，有的是车。”“谢谢姐夫！”

1965年末秋。

云剑锋出医院，乘汽车，到达黄土公社，进医务室。医生：“我领你见工作分团领导季开林同志，他问过你的情况。”云剑锋跟医生去办公室，医生向季开林介绍：“季同志，这是去沧原医院手术的云同志。”季开林问：“住院是免费吧？”云剑锋：“对，我没花医疗钱，只花吃饭的钱。”“你在这里吃中午饭，休息半天，明天再回村吧。”“不用，我饭后马上回村工作，我要把耽误的工作补回来。”

云剑锋步行回到胡湾，路过村外地里时，胡強说：“云同志回来啦？你们工作队全体正开会。”剑锋进工作队办么室：“报告，同志们，我回来啦！”苏长玉：“出院啦？好啦？”云剑锋：“全好啦！各位放心吧！” 苏长玉：“咱们接着说，目前，我们的中心任务，头等任务，仍然是备战备荒为人民。四清要搞，但首先要抓粮食生产，如果今冬麦田旱情不解决，明年欠收，四清工作就是失败的，四清工作队就是失职的，我们每个人都无法向党和人民交待！”大家鼓掌。苏长玉继续说：“我们工作队要带领全村干部和党团员，奋力拼搏，打好抗旱保苗突击战！”

散会后，云剑锋和章树、高兰如走出来。章树：“云剑锋，你手术了？”云剑锋：“嗯。”章树：“效果怎样？”云剑锋：“挺好，呼吸顺溜了。”高兰如：“那就好，咱们去吃饭。”

路上，云剑锋：“章同志，咱们到胡志家吃饭。”章树：“你还不知道，因天气变冷，工作队集中住宿，我们不住胡志家了，搬家了，你的被褥也搬了。” 剑锋：“搬哪儿去了？”高兰如：“搬到云仙家，四合院三间房里，四队五队的工作队合住。咱们这就往宿舍走。”进大门，进院。高兰如：“东西厢房没人住，存的是房东的农具。三间北房，东里间我和秋月住，西里间是你们男的住，中间是灶台，西耳房是厕所。”

云剑锋进屋，见一铺大炕，四个被卷，自已的被卷在炕尾边上。吃过晚饭，开了个小会,之后各自上炕睡觉。剑锋心想：“但愿自己不会干扰别人安睡。”

次日，云剑锋早晨醒来，问章树：“章同志，我睡觉有响声吗？”章树：“风平浪静，无声无息，你的鼻子是真的治好了，还是上医院好。”“真的要谢谢你！”

早饭后，章树手拿个文件说：“云剑锋，有份文件很重要，我们都学过了，今天你在家看一看，重点地方记一记，补一下课。我和小如去地里。”云剑锋：“好吧。”

1965年初冬。                                                        

云剑锋一人在宿舍屋里看文件，记录。他累了休息，看水缸，水满满的。上厕所，见厕所也快满了。自语：“水缸可以满，粪坑不可以满！”他立即找把铁锨，掏厕所粪便，堆到院子墙角。进屋掏了灶堂的草木灰，把粪盖严实，没味。心想：“这是我在老家常干的活！顺手之劳！”接着，又去看文件。

午饭后，大家都休息。云剑锋一人去四队地里，见几人正在打新井。人喊：“云同志回来啦！”云剑锋：“你们吃饭了吗？”胡志：“吃了，正抢抓时间打井呢。”云剑锋靠前向井下望：里面正有一人，紧张地挖掘着井底的泥土。云剑锋：“他在井下多长时间了？”胡志：“一个小时吧，该换人了。”云剑锋：“我换他。”胡志：“不行，你受不了！”云剑锋：“我受得了。”胡志：“你没干过。”云剑锋：“正因为没干过，所以要试试！”这时井下人已上来了，浑身是泥水。云剑锋迅速脱掉衣裤，只穿裤衩不顾大家阻拦，顺着辘辘粗绳的转动滑到井下去挖泥。

云剑锋在井下，脚踩泥水，手挖底泥，装入水桶。等泥土装满，辘辘转动，使水桶随之上升。摇晃升井的水桶，内外泥浆哗哗地往下滴落，淋湿了剑锋满头和满身。剑锋在井底，冰凉的泥水，浸泡着他的腿脚，感到关节疼痛，肌肉发抖，寒冷钻心。

井上，大家一个劲地劝说：“你没有干惯这活，还是赶快升井上来，回去暖和一下吧。”云剑锋在井下大喊：“我现在反正已是湿透了，还不如大干猛干出点汗，体验一次挖井的感觉。”……云剑锋在井里坚持干了一个多小时。

云剑锋升到井上，大家纷纷劝说：胡志：“脫去湿衣，脱光，这里没女的。”胡东强:“擦一擦，把皮肤擦红了，换上干衣服。”胡山峰:“赶紧往村里跑一跑，回屋里去,别停着。”云剑锋一口气跑回宿舍，把湿衣放地上，上炕蒙头大睡。

云剑锋睡醒下炕，找不到湿衣服。秋月：“别找了，有人给你洗了。”云剑锋：“谢谢她！”秋月：“她是谁？”云剑锋：“你的同党呗。”秋月：“你不要命了？那可是还没有砌砖壁的土井啊，万一……”高兰如从东里间出来：“别说不吉利的话，有惊无险就好。”云剑锋笑笑说：“哪有那么危险？”秋月：“你真是个大好人！”

云剑锋晚上回宿舍，高兰如：“云剑锋，看你头发里都是泥，给你烧了点热水，你洗一洗头面和身上，把衬衣扔在外屋。”“好，遵命，我听你的。”

云剑锋次日早晨起来，向院里看，自己的衬衣晒在铁丝绳上。心想：“她把我破口又带泥的衬衣拿了去，给我缝补好，又清洗晾干了，太感激不尽了。”

1965年严冬。                                                   。                                                                                                                 

早饭后，云剑锋拿文件说：“章同志，这文件我看了，还给你，该记的我记在本子上了。”章树:“有什么想法？”“文件上说，除清经济之外，必须查政治上思想上走资本主义道路问题，什么是资本主义道路？自留地菜园？养猪卖鸡蛋自由市场？木匠出去打工自负盈亏？土地包产到户？前几年若没有这三自一包，能度过难关吗?”“实事求是吧，文件精神也要结合胡湾的实际才行得通。”“实事求是好难啊。”“我明天要去县里开个会，办点事，几天不回来，你和小如工作多商量。”“你放心吧，我俩会处理好的。”

剑锋和兰如在胡強家小屋。云剑锋：“这屋有办公桌，是四队队部？”兰如：“是吧，我来之后就我一人在这里办公。”“队长会计在哪儿办公？”“在家吧。”“那我们四队工作组就在这办公吧。”“行。”这时，胡強进屋：“报告！”兰如：“你都进来了，还报告什么？”胡強：“我把检举箱作好了三个，够了吗？”兰如：“够了，你拿来，我们看看。”胡強出去，抱三个箱回屋说：“还沒有写字呢。”云剑锋：“我来写。你们从桌上拿墨汁倒在小碗中，拿毛笔来。……”他便写起来。胡強：“检举箱安在哪儿？”剑锋：“安在街上显眼的地方。让社员都知道，经常能看到。”兰如：“显眼地方，怕人们不敢塞检举信。”剑锋：“那就把一个设在小胡同、角落处。”胡強：“大街两个，墙角一个，我去安装啦！”兰如：“我俩也去，帮你。”三人出屋，刮大风。三人安装检举箱，有社员路过来看。

晚饭后，云剑锋挑水桶去井上打水，刚打完，见胡宇来打水。胡宇说：“云同志，你打上来了？”云剑锋：“我总来挑水。”“你真行，听说你还去地里下井挖泥，真了不起！你这一带头，一鼓劲儿，那口井几天就打成了。”“那就好。”“听说你们安装了检举箱？”“嗯，安了三个。够吗？”“我们北街这片也可以安一个。”“那好，再加两三个。”“云同志不是说光临我家吗，今晚就去吧？”“好，我把这水挑回去，再回来找你。”“我在这井台等你。”剑锋挑水到宿舍，倒水入缸，然后出门去。

云剑锋到井台，随胡宇走入他家。胡宇倒完水说：“家人己休息，咱俩就在外屋说话。我写了一个材料，给你看看。”剑锋接过两张检举信纸看起来。“这是几年前的事？”“六零年遭灾那年吧，库里少了五十斤地瓜干。查了，没查出是谁。”“你再仔细想想，有谁值得怀疑。”“时间太长了，想不起来。”“好，我收着，你还有检举信可以塞进检举箱。”“检举箱我怕被人撬开。”“不会的，谁敢？”“还是亲自交给你，我才放心！”“不早了，我先回去啦！”“云同志慢走。”

        云剑锋返回宿舍院，看西里屋和东里屋灯亮着。进中屋，东里屋有人叫：“剑锋，你来！”云剑锋听出是秋月声音，进屋小声说：“你俩都钻被窝了？有什么事？”秋月：“大好人，这是你的歌片，我俩正学唱，这最后两句不会了。”剑锋：“兰如会唱。”兰如：“随你唱我会，离开你我就不会了。”剑锋：“这，好，我唱，你们随：炕上花被窝，囤里粮冒尖。银光满屋喜气多，社员梦里笑声甜，笑声甜。”秋月：“大好人，你再教一遍。”剑锋：“让小如教你，我去睡啦！”

四队地里，云剑锋与高兰如对话，剑锋：“我们队的抗旱取得很好的成绩，四清也开个好头。”兰如：“我们就依照你起草的方案，一步步地进行，形势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