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7年夏。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最近我的好事连连。 我们经院第一批晋升副教授的名单，有我和其他四人，职称从今年一月一日算起。”“那工资会涨很多吧。”“工资涨到180元。”“还有呢？”“我院开奖励大会,授予我优秀教学奖。还授予我社会科学优秀科研成果二等奖，科研成果是《浅论农村产业结构的含义发展趋势及其影响因素》。”“你这是职称、教学和科研三喜临门，难怪人们说你是福将。”

云剑锋下班回家，见到赵庄二姐家马莲花在家里。剑锋：“莲花来了，你怎么找到我家的?”莲花:“我打车到交通局，先找我老姨，我俩回来的。”剑锋：“对，交通局好找，司机们都熟悉。”珍香从厨房出来说：“他们来，一个个都不预先通知我，让我好抓瞎。”莲花：“我妈不让我来，我偷着出来的。”剑锋：“既然来了，就在这儿多住几天，玩一玩，让你小莲妹子领你上街逛逛。”珍香：“先玩几天，我再找一找工程队，让你去外县修桥工地上做临时工，做饭帮厨，挣几天钱，然后再回家去。”剑锋：“对，去干点活，挣点钱，不能白来一趟。”

经院办公室。丁主任：“剑锋, 交给你一项任务,起草一份《市委副书记在市经院新学年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九月一号开学用。”“好的。”

高考一个月之后，各高校录取通知书陆续发出。文斌：“爸, 妈, 我的录取通知书接到了, 是个大专学校, 我觉得不太理想, 不想去。”剑锋：“不理想就不去了, 明年再考个好学校。”珍香：“一中正办高考补习班, 你去参加吧。”文斌：“要收学费的。”剑锋：“学费不成问题, 全力支持你复习功课。”珍香：“明天就拿着钱去一中，报名参加补习班吧。”

云剑锋家。早饭后，剑锋：“今天八月三十一日，星期一，市经院正式开学。”

文莲：“我今天去二中报到。”文斌：“我去一中高考补习班。”珍香：“我去运管处上班，收出租车司机们的运输费。”

经过一个暑假，《政治经济学教科书》26万字已编写成功，由黑龙江省出版总社内部出版，聂秋实主编,石吉利、云剑锋、朱云才副主编。书稿在北原农垦印刷厂印刷，正处于校对大样阶段。

1987年秋。

市经院经济学教研室。聂秋实：“咱校进来两位黑大毕业生, 分给哲学和经济学两个教研室。”云剑锋：“哪天来？”聂秋实：“大概是这一两天吧。”

正说着，进来一位女生说:“各位老师好，我叫孟玲珑, 是来经济学教研室报到的。”聂秋实和大家鼓掌欢迎。云剑锋：“安排一个办公桌吧。”孟玲珑：“不用，吕校长说, 让我先在科研办上班, 以后再来教研室工作。”正说着，又来一女生。孟玲珑：“这是李小娟, 分到哲学教研室，暂时也在科研办上班。”聂秋实：“教研室人不坐班, 他们刚来没法熟悉情况, 所以要先在科研办坐班。”李小娟：“咱们去院子里看看吧。”云剑锋：“我领你俩去校园看花。”三人在校园转悠。孟玲珑：“我在一中上学时, 总对着经院大门沉思, 想着何时能进这神秘的校园里看一看。”云剑锋：“你这个梦,今天终于圆了。”李小娟：“云老师, 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云剑锋：“北华大学。”孟玲珑：“北华? 高考填志愿, 我还报了北华, 没录取上，今天一上班就遇上个北华毕业生，也算了了一个心愿。”李小娟：“你俩一个梦圆一个心愿,在作诗吗？”云剑锋：“这比诗还美, 是画, 是影, 是幻。”孟玲珑：“响铃了, 是下班吗?” 云剑锋：“五点了, 咱们下班回家。”孟玲珑：“你家在哪儿？”云剑锋：“在桥南。”孟玲珑：“我家也在桥南。”二人推自行车出门。云剑锋：“咱俩一齐骑车走吧。”孟玲珑：“这条路我太熟悉了, 在一中上学走了三年, 今天又走这条路, 只是换了个门口。”“你的车子有点大，车座太高。”“这是我爸的, 我刚回来，还没买新车呢。”“女式车不好买。”“是啊, 托了好几个人, 都买不到。”“这是十一中, 我家就往南胡同去。”“你去吧, 我走了。”“我送你到家, 认认门口。”“好, 一起走，我领路。我家住地质队住宅楼, 就是前面这个大门口, 到了。”“你住几楼?”“ 一单元五楼。”“好的, 你上去吧, 我走了。”“明天见！”“再见！”云剑锋回到家，在日记里写了一首《玲珑(七律)》：

玲珑(七律)

梦秋幸会游园景，近水楼台赏玉琼。怀柳真心崇伟健，抱桃实意拜玲珑。

一言一举惊魂魄，见智见仁生赤诚。钟响五时同驶路，情期明日再相逢。

1987、8、31 星期一

1987年秋。

市经院大礼堂。横标：“新学年开学典礼。”主持人令兆文：“今天，市经院学员到校，举行新学年开学典礼。现在请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兆青友同志讲话。”……

中午下班，云剑锋说：“今天兆部长的讲话稿是我起草的，原定副书记讲，后改为他讲。”孟玲珑：“你写稿, 他讲话, 什么感觉?”“ 我感觉高兴, 这是社会分工。其实，我们这是第二次合作。”“第一次呢?”“那是我俩在煤机厂锻炼时，我给广播站写了一篇稿叫《当一辈子普通工人》，署名我们俩。”“后来呢？”“我们先后离开工厂调到机关，他从厂长升为部长。”“你不也从讲师升为副教授了吗？工资差不多。”

经院教务处发布87---88学年上学期教学计划表。

云剑锋家。剑锋：“这学年上学期我讲校內课：工商班政治经济学80学时,，乡镇班农村改革理论80学时。”珍香：“校外呢？”“校外，木材厂班政治经济学90学时,厂长经理班经济方针政策90学时，校内外总共340学时。还有一些短期的讲课，全市各机关、学校、部队、企事业单位，以及各市县、农场局、林业局自办干部职工培训班，也请我去讲课。”

下午下班，玲珑：“我感到咱们教研室挺温暖的, 大家都很关心我, 尤其是你。”“你新来, 需要人帮助。我刚来时也得到别人的帮助，这是经院的传统。”“我更感到贴心了，谢谢你！”“我昨夜做个梦。”“梦什么了?”“ 梦见你在小水沟边, 想迈过去, 又怕湿鞋, 我赶忙拉住了你。 ”“ 梦都是相反的, 别信！”“又梦见你在人群中, 一晃就不见了, 我急喊你名字, 醒了。”“那也是相反的。”“相反的梦我也愿意做。”

云剑锋写了一首《梦同舟（七律）》：

梦同舟（七律）

梦中携伴岸边游，睡眼迷朦卧玉楼。对镜秋光情脉脉，并行春水乐悠悠。

须臾不见全园找，稍受欺侮满腹忧。今世甘当扶舵手，人生江海永同舟。

1987、9、10   星期四

1987年秋。

云剑锋早饭后, 去孟玲珑家。孟玲珑开门。“云老师！”剑锋：“玲珑, 昨天聂主任不说要我们去校对书稿吗？”玲珑：“对, 我刚吃完饭, 还没收拾, 你等我一会儿。”母亲：“云老师请坐下等她。”剑锋：“我们去南山印刷厂。”母亲：“你们出书吗？了不起。我家莉算是找到一份好工作。”父亲：“雅莉刚毕业, 什么都不会, 你们要多帮助她呀。”剑锋：“她很优秀, 在大学入了党, 在工作上我会帮助她的。”玲珑出来说：“云老师, 咱们走吧。”二人下楼, 玲珑在车棚推车, 二人骑车前行。

剑锋：“玲珑, 你小名叫雅莉？”玲珑:“嗯哪，你听我爸妈说的？”“嗯哪，你家人多屋少，很不方便，要不你住经院宿舍去吧。”“我向栾校长申请了, 他说本市老师不能住学校宿舍。”“但是服务员怎么都住宿舍？”“栾校长说是为了方便早晨食堂做饭和打扫卫生。”他们一同来到农场总局印刷厂。见聂秋实、石吉利、朱云才、葛瑞四人已先到, 正在两人一组校对。云剑锋：“你们来的早啊！”聂秋实：“ 你和孟玲珑一组校对吧。”

校对半天, 中午买点面包香肠吃, 下午又校对，五点结束, 各自回家。

剑锋与玲珑骑车按原路往回走。剑锋：“前面那个楼是市委七号楼, 我家在一单元二零二。”玲珑：“我去你家认认门吧，以后有事好找你。”“好,  我领路。”二人进二零二室。玲珑：“哇！仨屋一厨，一家四口人正好。”“你坐沙发吧。”“不坐, 校对己坐一天了, 又骑车子, 有点累了。”“你有点瘦, 要胖一点就不累了。”“听我妈说,我小时候闹肺炎, 打肌肉针, 打瘦了, 我恐怕是胖不起来了。”“你看我家墙上的画, 古代洋人都胖乎乎的。”“这是西洋梦幻画, 山水人仙, 怪不得你好做梦。”“梦有时是真的。”“好了, 你到我家认门了, 我也到你家认门了。”“以后多串门。”“好, 我走了。”二人握手，“再见！”“再见！”云剑锋写了一首《出书室会 （七律）》：

出书室会 （七律）

政经出版校书文，夏叶春花并蒂身。众议前言加稚友，单约邸室诉昔今。

禾苗软弱多侵雨，硕果鲜明少称心。同命相怜肝胆照，甘江苦海共浮沉。

1987、9、15   星期二

1987年秋。

市经院下班回家路上。云剑锋：“明天秦校长家举办婚礼, 经院的人都去。”孟玲珑：“咱俩也去, 我不知道他家地址, 你知道吧?”“ 知道, 在西南岗, 就是印刷厂的山顶上, 师专大墙南边。”“明天早晨我跟你一起去。” “好的。”“你去我家找我, 还是我去你家找你？”“我在七号楼大门外等你, 一起去吧。”“几点碰头？”“明天星期日, 九点吧。”“好, 不见不散。”

次日早晨，七号楼大门口。玲珑和剑锋相见, 二人骑车向西南方向行，又上大坡。玲珑：“快到了吗？”剑锋：“快了, 上这大坡, 往南一拐,再走一会儿就到。”“还远着呢, 我都累死了！”“将来你嫁个司机, 开车送你, 就不用骑车了。”“我才不嫁司机呢。”“我说的是司局级。”“我也不嫁大官。”“要嫁什么样人？”“还没想好。”“到了, 把车停车棚。时间还早,咱们上楼, 先到石吉利家等着。”

云剑锋和孟玲珑二人进石吉利家。石吉利：“你们来了, 孟玲珑是第一次来, 请坐, 我来介绍, 这是我爱人, 这是我女儿, 东梅, 叫孟姨！”东梅：“应当叫她姐！”孟玲珑：“随便叫什么都行。”“姐，咱俩玩朴克吧。”过了一会儿，楼下喊：“婚礼开始了，大家进餐厅。”

云剑锋和孟玲珑随众客进食堂就坐，酒宴开始。令校长：“云剑锋, 你身旁那个孩子, 是你女儿吗?” 云剑锋：“这是新来的老师孟玲珑, 你们黑大的校友。”孟玲珑站起身来, 向令校长敬个礼, 说：“对不起, 我应当早点去向你报到！”令校长：“是我眼神不好, 别怪我就行了。”鞠洪林：“这里是宴会, 不是检讨会, 心诚就要喝酒, 先跟校长干三杯！来, 不喝不行。”令校长：“大家一齐为秦校长家大喜事干杯！”全桌人一齐喝完一杯。鞠洪林：“来, 感情真, 一口扪。感情重, 喝高兴。感情长, 喝净光。满上再干一杯！”孟玲珑紧拉云剑锋衣袖，云剑锋：“咱们去外头, 躲一下。”

二人出大厅，云剑锋：“到外面吹吹风。”孟玲珑：“他怎么这么激动？”剑锋：“他喜欢在人多的场合表演, 每年开联欢会，他都要唱一支好听的歌。”“我听人说今年职称评定要开始了，你和他都能评上。”“这也是他兴奋的原因。别怪他, 有人喝了酒好睡觉, 有人喝多了就说话多。”“那边安静了,咱们进去吧。”“你先进去, 我等一会儿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