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6年夏。

云剑锋下班回家。珍香：“剑锋，市委七号楼建成了, 咱家的住房是一单元二零二号，有三屋一厅一厨一洗一阳台。”“是吗, 太好了,明天我去看看。”

桥南市委七号楼云剑锋新家。剑锋进屋, 见儿子文斌正拿镐头拆炉灶。剑锋：“为什么要拆掉它？”文斌：“新买的石油液化气灶和排油烟罩都有了，还要这烧煤的灶台干什么？”“对呀, 拆的好！”“爸, 咱们下午就搬家吧？”

“今天不行，这屋没炕，咱们还得买新床呢。”“行，咱们明天去商场买床和沙发。后天就把旧房那边的电视和衣物搬来。”“行, 让你妈找个大板车, 一趟就拉来了。”

市委七号楼。 珍香：“搬新家了，咱们做顿好吃的，庆贺乔迁之喜！”剑锋：“我来点液化气炉子，我校行政科徐科长曾教过我们点火方法, 要先划火柴后开气阀，这样安全。”珍香：“听说那个徐科长就住咱们这单元五楼。”“一楼还有云国平家，六单元还有栾校长家，五单元还有李丙春家。”

桥南市委七号楼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咱们住上新楼房了, 再也不住那危险的小破房了。从此, 该过平安幸福的好日子了。”“是啊, 你要是再升一级职称, 工资再涨一级, 那就更好了。”“经院己填晋升职称报告单了。”“你报什么职称？”“教授。为了升职, 还要补习一下外语。暑假省经院的外语补习班要开课, 我想去。”“就你一人去？”“我与哲学教研室主任鞠洪林一同参加。”“去吧, 反正两个孩子都放暑假, 也沒啥大事。”

云剑锋和鞠洪林住在省妇干校大正楼，一个大房间二十人一起住宿。

云剑锋和鞠洪林在食堂吃饭。剑锋：“这饭菜质量还可以。”鞠洪林：“我胃不好, 切除三分之二, 吃饭有些挑肥拣瘦。”“你住的习惯吗？”“反正也不能一人一单间, 两人一屋与二十人一屋没啥区别。”“我去中央经院开会, 就住一人单间，太美了！”“春节前你和孙兴华都接到中央经院邀请信, 你提前走了。可是孙兴华又接到通知, 取销了邀请，说是住宿困难。”“其实他们每个房间都可以加床的。”

1986年夏。

云剑锋和鞠洪林在省妇干校教室听俄语老师讲课。

云剑锋和鞠洪林在花园长凳上。剑锋：“咱们又回到大学时代, 听课之后, 复习功课, 完成作业。”鞠洪林：“咱俩复习俄语, 背诵俄语单词, 互问互考，怎么样？”“好, 挺有趣的。”“我问你答。”“行, 开始吧。”……

云剑锋和鞠洪林到附近街上散步，买零食吃。

云剑锋和鞠洪林拜访俄语老师。鞠洪林：“老师你好！”赵老师：“你们是？”鞠洪林：“我们俩是北原经院的, 我叫鞠洪林。”剑锋：“我叫云剑锋。”赵老师：“我讲的课, 你们能听懂吗?” 鞠洪林：“能听懂, 你讲的深入浅出, 还挺风趣的, 我们喜欢听。”剑锋：“每次课后, 我俩都一块复习, 互问互答, 加深印象。”鞠洪林：“当外语老师挺好, 不用备课。”赵老师笑了说：“你们可不知外语的特点, 你要是在外国，单词天天说天天用, 还忘不了。而要是在国内, 不说不用, 几个月就忘光了，所以要经常背单词。其实最省事的是经院的理论课, 只要领会精神了, 怎么表述都可以，那才不用备课呢。”剑锋：“世上无难事, 但世上也无易事, 老师讲课前都得备课, 是吧老师？”赵老师：“咱们都犯了个认识错误, 都认为别人的工作容易, 自已的工作困难。这就叫主观主义，片面观点。”剑锋：“鞠洪林, 你是讲哲学的, 这叫什么?” 鞠洪林：“叫形而上学。”赵老师：“对, 完全正确。”鞠洪林：“不打扰老师了, 我们走了。”

省经院副校长冯云志到外语补习班，专门讲职称评定工作。云剑锋很受鼓舞, 给冯校长写了一封信：“我申报了教授职称, 因为我感到, 我完全具备教授的各项条件。……但是, 校领导和同事们认为, 应当一级一阶向上升, 不能越級跳阶。我该怎么办？我建议：申报职称应当像高考志愿那样, 分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

1986年夏。

云剑锋和鞠洪林拜访李兰秋家。李兰秋：“欢迎二位到我家来做客。你们二位与我家两口子专业正对应。我先生刘成与鞠老师是搞哲学的, 我与云老师是搞经济学的。”鞠洪林：“马克思主义两大学科, 你家占全了，而且不可分割, 相互融合。”刘成：“你们来补习外语, 学的是俄语吗？”云剑锋：“是俄语, 高中学了三年, 大学学了二年, 后来全忘光了, 这次是亡羊补牢。”刘成：“现在俄语也就用来考职称, 其他用的很少了。”鞠洪林：“应用最广的是英语。”李兰秋：“两位上桌喝点酒吧。”刘成：“天热得很, 就在外面买了些菜，加上自已腌制的小菜，拿来下酒。请举杯,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饭后，鞠云二人告辞。

次日，云剑锋单访李兰秋家，她一人在家。李兰秋：“昨天人多, 我没有问你, 你现在是什么职称？”“一九八三年评的讲师。”“你申报副教授？”“教授。”“对照文件, 条件具备吗？”“我向你汇报一下, 你听听够不够条件。……”“这些条件, 大大超过了教授的标准，我要是评委, 我举双手同意批准。但是, 你不是科学院的, 也不是大学的, 而是市经院的，很难在领导那里批准。”“我感到很为难。”“大才小用, 韬光养晦吧！”“谢谢你！我总算遇到了你这个知音, 也终于找到了妥协的理由。”“常言说, 吃亏是福, 大概此言不会错！”

云剑锋回宿舍写《省干校（七律）》：

省干校（七律）

劝君莫怕露头难，道语途言可等闲。掌舵扬帆飘海浪，披荆开路踏尘丸。

聆听指向前胸暖，避免吹风后背寒。清扫家门三尺雪，迎接旭日万光颜。

1986、8、26 星期二

云剑锋和鞠洪林参加外语考试，获得外语补习结业证书，二人乘车回北原。

云剑锋回到自己家, 写一首《补习外语 （七律）》：

补习外语 （七律）

补习外语访高朋，心绪如江滚浪腾。天象风云常剧变，人生福祸不单行。

蕾花未绽休摘采，机遇成熟莫放松。命运之花勤哺育，振兴经济报神龙。

1986、8、30  星期六

1986年秋。

        云剑锋给母亲和弟弟妹妹写信：“依平、素春、玉英、剑国、玉奎、剑堂：母亲好！你们好！我在北原市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工作，珍香又回到市交通局运管处工作。儿子上七中高三，女儿上五中初三，学习都很自觉，不用家长摧促管教。我备课写文章，遇到地理、历史方面的问题时，还要翻我儿女的书寻求答案。有一次我看到儿子的书包里有政治课本, 我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给他讲讲这些理论, 他说他学的与我讲的不是同一知识。都怪我平时对他们的学习太不关心，总认为只要他们不贪玩就放心了。”

九月四日，北原市经院学术委员会对优秀科研成果进行评奖，云剑锋入选两篇论文，都发表在国家级期刊，并有转载，均获奖：其中，《试论中等城市经济区工业结构合理化》获得一等奖，《关于我国城市经济发展战略问题的讨论综述》获得二等奖。

经院教务处发布86-87年度上学期教学计划表。

云剑锋家。剑锋：“这学年上学期我的课，政治经济学40学时，省函授班。农村经济改革60学时，乡镇班。社会主义经济理论32学时，县处班。中国农业经济学40学时，学历班。总共172学时。”珍香：“怎么没有电大职大的？”“电大职大学生少了, 而自己老师多了, 就不需要找外校老师了。”“为什么电大职大学生少了？”“因为经院也招了几年学历班学生, 把一大批没大专学历的青年们都招进来了。”“社会上没大专学历的青年少了。”“这就是说, 把文革耽误的一代沒学历的人, 大都补上学历了。”“这要归功于邓小平，是他恢复了高考制度, 不然, 中国不知落后到什么样子！”

经济学教研室。王宇利：“剑锋，我们在《奋斗》杂志1986年第六期发表的《横向经济联合的理论认识》，又被两家刊物转载。”云剑锋：“是吗？哪两家?”“ 你看, 江苏的《群众》杂志1986年第九期, 还有北京的《学习与研究》杂志1986年第九期。”“一文发表三家。”

云剑锋家。剑锋：“九月中旬，我参加北原市第二次社会科学系统优秀科研成果评奖，授予我两项奖：其中,《 农村改革解说（专著）》，获得市级优秀科研成果三等奖。《论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同步建设》，获市级优秀成果奖。”珍香：“你的农村改革费了多少心血啊，那篇论文发在中央经院会上, 都应得一等奖。”“好, 我得到你的一等奖，就满足了。”

云剑锋读十月十三日三江日报，上面发了他的论文《充分认识精神文明建设的战略地位》。

1986年冬。

十月十八日云剑锋生日，他写一首《论天机（七律）》：

论天机（七律）

成事由人也在天，有规乃可画方圆。人才倘若为花草，环境应当是乐园。

满载之车行大路，顺渠之水灌田间。天机奥妙心难测，只许单思莫口传。

1986、10、18 星期六

        云剑锋家。剑锋：“最近,我参加北原市劳动经济学会讨论会。在会上，发表了题为《试论我国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的论文。”珍香：“什么叫剩余劳动力？”“就是没事干的人。”“那不是失业者吗？”“对, 马克思叫过剩人口，我们叫剩余劳动力。”“也对。”“省经院人口学会专家宋英老师来我校授课，我也加入了人口学会。”“这个学会好, 应研究一下人口多的害处。入托难, 上学难, 就业难, 看病难, 不都是因为人口多害的吗？”“这些困难不完全是因为人多, 还有生产落后, 体制僵化, 思想保守, 风气败坏等方面原因, 所以要改革开放，发展进步。”“什么时候能变好些？”“一步步地来, 全国专业技术职称改革就要开始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富強要从科技着手。”

云剑锋在家写了《等待论文发表(七律)》、《自足（七绝）》：

等待论文发表(七律)

曾寄文章献赤心，月余未见复回音。天天几次询邮件，夜夜多番梦彩雯。

何故贵神斯冷感，莫非贱貌不消魂。倘如己往漂流去，难免红妆另嫁人。

1986、12、5        星期五

自足（七绝）

时值不惑正当年，已著书文上百篇。两耳少闻窗外事，一心奋斗教科研。

1986、12、10        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