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8-20 11:56 编辑
“我问是哪个大学。”
“清华大学。”
“清华大学?”淮海真没想到,惊讶地问,“你的英语是清华大学的什么人教的?”
“我高考就差一分,差点被清华大学录取,那一分其实是老师改卷子改错了。第二志愿被南大外语系录取,我没去,复旦还差不多。”
“是吗?太遗憾了。Apersonliesforalongtimeandslowlycomestobelievetheirownlies.’(一个人撒谎久了,慢慢地就会相信自己的谎言——毛姆)”
芲彣呺又说:“我参加高考,英语差一分就是满分。毕业已经五、六年了,外语长时间不用,暂时忘记了,今天也没准备面试英语。”
淮海说:“你应该是满分,改错的就是那一分。两位校长,我面试结束了:不合格。”
姜校长看了看吴忠厚,吴忠厚一脸嗔容,又咳了一声,姜校长好像也被传染了,干咳了几声,小心翼翼地对淮海说:“外语我们是门外汉,没有发言权。小路——路科长,我看就让他教‘政治经济学’,,正好你一个人教不过来,你刚才不是还要增加吗?这不就解决了。”
淮海说:“校长,他如果能教,我求之不得,但他没上过大学,上次调来的郝老师,毕竟还学过大专的课程,都不能教。”
姜校长说:“那也不一定,你那会儿在商业局时还没上大学,不是也讲得头头是道吗?‘一只绵羊换两把斧子’,我还记得呢。”
淮海说:“我那时也就是一知半解,不知道深浅。姜校长,我不是唯学历论,但教‘政治经济学’不经过大学系统学习,肯定是不行的,‘政治经济学’是大学经济学专业的主课,不仅要学教科书,还要学马克思的《资本论》、《政治经济学批判大纲》和列宁、斯大林等领袖的原著,还要学英国古典经济学理论,那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来源,别说在中学学的那点常识,就是中学老师也是一知半解,不然我们学校这么多年,怎么一个也调不进来呢?孔校长,你是我的前辈,是不是这样的?”
孔校长说:“你可以再考考他。”
淮海说:“也吧,免得有人说我扼杀人才。芲彣呺,我说几个名词概念,你简单地解释一下:‘生产力’、‘生产关系’、‘价值规律’、‘剩余价值’、‘资本循环’、‘平均利润’……”
芲彣呺回答不出来,看着吴忠厚,吴忠厚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铁青着脸对淮海说:“我就不承认你这种说法,都有现成的教材,谁还不能教。”
淮海也把脸一冷,拿起一本《政治经济学》教材,往桌上一摔,对吴忠厚说:“那就请你给我们讲讲,就讲绪论部分,我洗耳恭听。我们缺少老师,教材可有的是,你以后也不要再往学校调老师了,亲自来给我们兼课,你虽然是正科级干部,相当于讲师级别,但我们可以按照教授的标准给你讲课费。”
姜校长朝淮海连连摆手,但吴忠厚脸上的怒气已结成了冰霜,伸手朝淮海一指,怒气冲冲地说:“你什么意思?他是语文老师,你不考他语文,考他外语,他是英语老师,你不考他英语,考他德语,你考他‘政治经济学’,不给他时间备课,搞突然袭击,难道你讲课就不备课?你这是什么意思?路淮海,我希望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上过几天大学,就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你们这样的大学生,一扫把能扫出一粪箕。你们这是无组织无纪律,不通过局领导同意就搞这个‘面试’……”
淮海打断了他的话:“吴忠厚,你住嘴吧,我今天已忍了好久了,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只不把你放在眼里,我以前瞧不起你,现在还是瞧不起你,你以前干的那些事,难道都忘了吗?我可是没忘记,现在你有权了,自以为是人物了是不是?但你的本性一点也没变。你说我上过几天大学,我郑重提醒你,我上的不是几天的大学,几天的那是培训班,是专为你这号人准备的,如果培训班也要入学考试,你连培训班都上不了。你忌妒所有有学历的人,要是在20年前,我们这些人全都要死在你手里。以前你调来很多老师,有国家分配的,也有你私人关系来的,我们全都收下了,但这次就是不行,因为以前进来的老师,毕竟还有一张文凭,还有一个专业,还能把一堂课讲下来,但这次你亲自送来的这个人他有什么?也就是比你多读了三年高中,我看把你的政工科长位置给他更合适。‘面试’请示谁也轮不到请示你,你算什么局领导?我们‘面试’老师你跑来干什么?你又懂什么?你是政工科长,你撤掉我的职务好了,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以后就不会让你再随心所欲。我要提醒你,学校是国家的,不是你个人的,不要真以为自己是商校的太上皇。”
直把吴忠厚气得两眼翻白,脸色发灰,一句话也没再说。
吴忠厚虽然不是局领导,但局党委会研究干部和人事工作,也都要他参加,他的意见和方案还起着主导作用,商校又是由局政工科具体分管,因此他就像是学校的太上皇,学校是校长姜香当家,而吴忠厚又当姜香的家。他家原是城郊环城大队副业队吃商品粮的农民,他1966年初中毕业后,自学针灸,在大队当赤脚医生,以后到一个县属农校办的兽医培训班学习了6个月,回来后一担挑,既给人看病又给猪羊看病。1972年地区肉联厂征用了副业队的土地,他进了肉联厂,正逢深挖“五.一六”运动,被抽到学习班当“动力”,肉联厂伙食好,学习班每天都有大肥肉吃,一次吃中午饭,一个“五.一六”分子吃不掉,又不敢倒掉,组长就叫每人替他吃一块,只有吴忠厚没吃,他向领导打了小报告,组长和吃“反革命”的肉的人,立即就由革命“动力”成为被审查对象,他当了组长;已经过去将近20年,当年因吃肉而成为“反革命”的人,提起吴忠厚还恨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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