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3年夏。

        云剑锋家。早饭后,剑锋：“珍香，今天星期日, 春暖花开,咱们去公园照像吧。” 文莲：“好啊,我早想去公园了。”珍香：“我们一家都去，带上照像机。”四人骑两个自行车到杏林公园东门口,买票进门。游赏, 观光, 照像。云剑锋穿着西服,扎着领带。妻子儿子也是新装革履。女儿穿兰裤花线衫。用了整整一个胶卷,拍照了山湖桥亭中的四口之家。

教研室。聂秋实:“黑龙江日报发表一篇讨论技术人员工资奖金的文章。编辑向我们约稿, 你执笔写一篇吧。”云剑锋：“行, 什么时间要?”聂秋实：“ 越快越好。”

云剑锋写一篇论文，题为《不能抹煞复杂劳动与简单劳动的区别》。

经院教学会议。李立：“最近, 我们从全区各单位招聘进来十几位新教师，使经院空缺的学科得到补充。经院正规化办学经过半年准备，六月初, 我校学历二年制大专班开始招生。教务科作好考生登记，发准考证, 各教研室负责考前辅导。七月一日进行招生考试，考试结束后, 做好评卷、录取工作, 九月新生正式开学报到。接着, 各个学科开课。这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我们全体教学人员齐心合力, 把它做好。”

大礼堂教室考场。云剑锋、曾庆和新老师章云荣三人监考。章云荣：“成人考生考大专,是失而复得, 既高兴, 又紧张。”曾庆：“经院办大专学历班, 是史无前例, 既改革, 又开放。”云剑锋：“经院老师招生监考, 是老兵新战，既新鲜, 又陌生。”

云剑锋：“小章老师，你家在本市吗？”“我老家在宝兴，小家在本市，刚安家。”“你爱人在哪儿上班？”“在二院当医生。”“你在哪儿毕业？”“牡师院。”“牡师院?那儿有我一老同学，陈云林。”“他是我经济学老师，北华毕业的，那你也是北华毕业？”“嗯。”“我经济学没学好，请你当我导师，多加指导。”“我也没学好，咱们互相帮助。”“好，一言为定。”云剑锋在日记中写一首《礼堂监考（七绝）》：

礼堂监考（七绝）

羽裳裹体显娇形，卒马攻河入帅城。荣幸礼堂监考场，张开翅膀上天宫。

1983、7、2        星期六

1983年夏。

北原电视大学。评卷室总负责人：“评卷规则是，两人评一卷, 每人评一半, 合计总分数，今天完成任务。”

云剑锋与刘英华二人评一张卷，同桌合作。边评卷边聊天。刘英华：“云老师, 你在哪个学校?” 云剑锋：“地区经院。你呢?”“ 职工大学。咱们是同行。”“你哪个学校毕业?”“北原工学院管理系。你呢?”“北华大学经济系。与你也是同行。”“你家在哪儿住？”“ 在桥南街地委住宅区。你呢?”“就在西南岗职大旁边。”

        评卷室总负责人：“上午评卷到这儿暂停, 中午回家吃饭。下午一点 继续评卷, 评完结束。”

英华与剑锋二人骑车出门。英华：“云老师，咱们一起走吧。”剑锋：“好, 一起走。骑慢点，路不平, 小心。”“云老师, 你家太远, 就不用回家了，到我家吃点得了。”“不远, 一会儿就到家。”“我家就在前面, 你就去我家吃点吧, 我做面条吃。”“好吧，我也想看看你的小家什么样, 那就跟你回家吧。”二人到英华家，做饭。剑锋：“你的厨艺不错, 跟谁学的?”英华:“ 跟我爱人学的, 他很会做饭。”“他在哪上班?”“ 在工学院。”“你们是同学吗?”正说着, 门口有人来。英华：“他来了。你下班晚了? 这位是经院的云老师, 我俩在一桌评卷。”丈夫：“面条熟了, 快捞着吃, 来, 云老师坐这儿, 我给你盛碗面条。”剑锋：“你们小家庭过得挺美满的。”丈夫：“就是房子破点, 想住个新房。”

云剑锋与刘英华二人回电大评卷室评卷。云剑锋：“你和你爱人是同学吗?”刘英华：“ 是, 都是工学院毕业的。”“同学夫妻好, 有共同语言。”云剑锋写一首《电卷南山（七律）》：

电卷南山（七律）

共评电大招生卷，并二为一总计分。流雨走云惊幻梦，广天阔地漫经心。

文才不禁思高雅，武艺诚然恋挚真。生命之松长绿色，情深意切待温存。

1983、7、5  星期一   

1983年夏。

教研室。聂秋实：“剑锋,七月八日黑龙江日报，发表了你和我合作的文章。题为《不能抹煞复杂劳动与简单劳动的区别》, 你看。”

北原地区经院。李立：“剑锋, 学历班考试结束了, 省经院要集中人员集体评卷，北原经院就选你去评卷。”

哈尔滨，省经院评卷室。政治经济学组, 五人评卷, 分题合计, 这组包括云剑锋和北原市经院的田文成。

省经院，晚饭后, 大家在教学楼里看电视, 演唱会有李谷一、苏小明、李玲玉的表演，云剑锋和大家欢笑，鼓掌。

省经院正值暑假,云剑锋抽空去经济学教研室, 拜访正在独自备课的云成贵主任，交谈关于经济学教学和科研的话题。

北原地区经院。丁新华：“剑锋，你家住房面积小，孩子大了不方便。学校资助你三千元钱，自己在住房外加盖新屋,以便扩大现有的住宅面积，你和学校双方签个合同。”剑锋：“好吧, 我把合同带回家去看一看, 明天签。”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经院发给我盖房补助金三千元钱，自已接屋三十平方米,可以住人。这是合同, 你看看。”珍香看完后说：“这事你就交给我全权处理吧。”“好, 我当甩手掌柜的。”“签字还是你的事。”

珍香把三千元钱拿回家，锁在柜里。他找来侄子文福和文起, 用车拉红砖, 砂石, 水泥, 木材, 门窗等建筑材料。请来表弟惠杰和邻居秦师傅两位瓦匠。

打地基头一天受阻。城建规划局来人说：“房山头要留防火道, 走消防车,只能搭盖小木棚子, 不许接盖砖石房屋。”云剑锋：“说的有道理，那在后院接房行吗?”“可以。”“那好，改图纸。”惠杰：“咱们哪有什么图纸啊。这么个小房，等于小孩搭集木一般，边搭建，边设计。”

于是，云剑锋家后院的菜地变成了工地。很快, 地基打好，接着砌墙。云剑锋不当甩手掌柜, 下手和泥，搬砖。

一个星期，三面墙和门窗砌完。半个月功夫，木架铁瓦盖封顶。又用半个月, 搞完内部装修,通上暖气,房子就建成了。文斌：“我住外屋这小间。”文莲：“我住里屋这小间。”剑锋:“我可以向学院写汇报了。”

1983年秋。

剑锋在办公室看北原地委文件。1983年8月2日地委批准：云剑锋等教师晋升为讲师职称。任职时间从1983年1月1日起。剑锋自语：“我评讲师是去年九月的事，批准的文件现在八月才下发,晚了一年。”

云剑锋开始写长篇著作《农村改革解说》。

云剑锋给母亲和弟弟妹妹写信：“依平、素春、玉英、剑国、玉奎、剑堂：母亲好! 你们好!我在北原地区经院经济学教研室，晋升为讲师。珍香在市交通局工会工作, 工资较低，多次去找人事局咨询商谈。文斌上初中三年级, 文莲上小学六年级，二人德智体全面发展健康成长。我一家人早出晚归，朝夕相伴,互相体贴,互相爱护,不离不弃,和睦团圆。”

地区经院大门口横标：“迎接新学期，开创新局面。”经院大楼正面横标：“从严治校, 科学管理，培育人才，振兴三江。”

经院大礼堂。开学典礼。会议主持者：“中共北原地区经院秋季开学典礼现在开始。主席台上就座的有：党委书记、校长令兆文同志, 党委副书记副校长栾尚德同志，副校长李立同志, 教育长吕辰金同志。现在请党委书记、校长令兆文讲话。……

台下参加会议的云剑锋：“李立由教育长升副校长了。”聂秋实：“吕辰金新任教育长。”“党委书记和校长原是分开的，校长由地委副书记担任, 党委书记主持经院工作, 现在双职由一人担任, 有利于一元化领导。”“令兆文可能挣副厅級工资。”

云剑锋在教研室写一首《开学（五古）》：

开学（五古）

迎接新学期，开创新局面。这十字横标，在眼前展现。

经院正规化，奋斗纲领建。全体师生欢，一致表心愿。

神州大地上，历史正转变。春潮在奔流，时代在召唤。

祖国的未来，辉煌光灿烂。经济要起飞，科技是关键。

早日成栋梁，建设当骨干。时刻准备着，挑起千斤担。

教师与学生，共处一战线。为党办教学，为国做贡献！

1983、9、1   星期四

1983年秋。

云剑锋在家看教务处发布的一九八三年下半年教学计划表。他边看边说：“本学期，我讲商业班政治经济学120学时,基础科班中国近代史48学时,党政班剩余价值理论96学时, 党政班再生产理论96学时，党政班陈云文选100学时，总共460学时。”珍香：“为何没有学历班?” “学历班开始, 学文化、历史、数学和哲学课程, 笫二学期以后, 才上经济、法律和管理等课。”“各科轮流上场，如同演节目。”“学历大专班学员, 九月十五日开始上课。”

云剑锋在经院值夜班, 早晨被鸟叫声喚醒。起床后，在水房洗脸，见打字员郎洁。她说：“云老师，你值班？”云剑锋：“是啊，你怎么来这么早？”“我昨夜在打字室睡的。”“加夜班打字了？”“嗯，最近开学打字文件多，忙不过来。”“你们辛苦了。”“大家都很忙。哎，我看你家在房后又接一个新房？”“对呀，还不是跟你家学的。我看你家先盖好了，又住好久了，我家才想起接新房。”“我家那个是在旧房外单独盖的两屋一灶，我婆家专给为俩结婚建造的。”“我家是从旧房接出来的，也是两屋一灶。是专为我上学的一儿一女建造的。”“我听说咱们那片儿要动迁了。”“动迁好，也许咱们的新房也算面积呢。”“你想的好事，不一定能实现。”云剑锋回教研室写一首《西楼清早（七绝）》：

西楼清早（七绝）

水仙浮浪吐芳烟，刃剑红烛淌泪斑。木未成舟思寂夜，火中取栗伴晴天。

1983、9、15 星期三

云剑锋在电大讲课，中午回家半路去拜访刘英华家，门口遇锁。不知是上班没回来,还是搬家走了。

云剑锋在家写“关于增盖新房的汇报。”内容为：“我家增盖的新房，位于旧房南侧，为两屋一灶,砖墙铁瓦,共三十平方米。在新房外屋盘个总炉灶，烟火穿过两内室的土炕洞,直达旧房烟囱底。在新屋安装三组土暖气片，东西两面墙上,开出三个宽大明亮的玻璃窗。在屋里摆上简单桌凳,通上电灯，便住进了我的正在上学的一儿一女。在校办公室和众亲友的帮助下，我的接房建筑工程己全部完成, 请校领导前来验收。”

云剑锋把建房汇报交给丁主任。丁新华：“好, 你把有关施工的花费支出细则交给我就可以了。有空我领栾校长去看一看，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你好好工作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