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提到苏晚晴,薛判官忍不住看向她,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似乎不是小事。很快他又扭头看向我,在我身上嗅了嗅,然后走到苏晚晴身旁闻了闻。闻完后,他眉头皱得更紧了,闭上眼睛像是在思索什么——显然他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我来到薛判官身边,小声道:“阴姑之魂在她身上,你是不是也察觉到了?放心,是自己人,她受控。”
薛判官却意味深长地对我说:“不是这件事。你这个老婆不简单啊,这次在阴姑岛怕是要出大事。好一个沈怀山,他玩得也太大了!”薛判官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什么叫祖父玩得太大了?我忙问:“薛大人,什么意思?”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便透露,我也只是猜测。如果沈怀山没给你提过这件事,那我也不能说。等到最后一步,你自然会明白。” 薛判官执意不说,我也没办法。
很快,一群无脸孩童走出来,抬着七八顶轿子。一顶轿子能坐四个人,按理说我们这群人两顶轿子就够了。但我没多问,上了轿子就被抬走了。
我们被抬上那条河,来到对面的山上。山上确实有座阴姑娘娘的庙宇,轿子在庙前停下。
“穿过这座庙就只能步行了。这些没吃过人的孩童不能再往前走,只能靠我们自己。我提醒各位,等会儿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没有我的允许坚决不能动手!接下来我们会经过好几道危险关卡,都由我来解决。”薛判官提醒道。说完,他掏出一面铜锣,用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伴随着锣声,一起被抬过来的其他轿子的帘子被掀开。每顶轿子上都走下来四个人,总共约莫二十人。看到这群人我愣住了——正要问薛判官不是说人越少越好吗,他不让我带人,怎么自己却带了这么多随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我发现这些人不是活人,都是尸体。
薛判官很快解释道:“这些死人是我好不容易从封门村墓穴里挖出来的成色尚可的尸体,是用来买路的。一路上我们会遇到各种牛鬼蛇神,他们有个共同爱好——吃人。不带着点买路钱,我们这些人不够塞牙缝。” 听了这话,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听起来太瘆人了。我对阴姑岛一行也越发慎重——这绝对比青丘坟更凶险。能被称为禁地中的禁地,什么邪乎事都可能遇到。
“起!”薛判官喊了一声。那二十具尸体排成队,缓缓向前走去。这是薛家的赶尸秘术——他那胆大到睡了阴姑女尸的父亲薛乌江就是个厉害的赶尸人,薛判官显然也有这一手绝活。我们跟着尸体一步步踏出庙宇,来到山的另一边。眼前是一条羊肠小道,路两旁长着小树,树上挂着大红灯笼,气氛格外诡异。踏上这条小道,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身上涌起一股凉气,很不舒服——有点像黄泉路上的阴气,却又夹杂着纯阳之气。隐隐间我有种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道路尽头可能是另一个世界,如果没有出来的办法,恐怕真的有去无回。
突然,我看到肖云剑他们全都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带着难以言喻的畏惧。
他们全都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底。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李璐、肖云剑他们都没有影子!路旁明明有灯笼光线,却照不出他们的影子。他们当中唯独苏晚晴身旁有一道影子,但那不是晚晴的影子,而是无脸女鬼的影子。
“大家镇定,这里叫阴阳界,是个很不寻常的地方。这里的阴阳之气与阴司、阳间都不同,在这里活人和死人都没有影子,只有鬼才有影子。”薛判官立刻解释道。他刚解释完,大家却并未坦然下来,脸上的惊恐反而更甚了。所有人将视线集中在我身上,看向我的脚下。
我低头一看——只见我身旁切切实实有一道影子,是我自己的影子!在这个叫阴阳界的地方,人没有影子,鬼才有。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这条道是连接封门村和阴姑岛的。封门村已被阴司封禁,在更神秘的阴姑岛有这样一个违背天地阴阳秩序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但奇怪的是:这里只有鬼才有影子,我为什么有?难道我是鬼?这个念头显然过于荒诞,但从他们看我的眼神中,显然有这样的怀疑。
“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原来我是个鬼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呢。”我笑着对他们说,想缓和紧张气氛。
然后我看向薛判官——他是本地人,也去过阴姑岛,只有他能给出解释。薛判官也皱着眉头看向我,喃喃自语:“藏得真深。在封门村我薛大统领没吃过一次瘪,没想到到头来栽在一只鬼手里,真是阴沟里翻船。”
薛判官的话不仅让众人高度警惕起来,连我也愣住了。“薛统领,你可别瞎说啊。我可是人,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我忙对薛判官说。
薛判官道:“不会错的,这是天地规则,显示什么就是什么,怎么会错呢?”我还想说些什么证明自己是人,但仔细想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甚至我自己心里都产生了一个荒诞的念头:我不会真的已经死了吧?因为什么原因却又活着?
正在暗暗胆寒,薛判官却突然笑着说:“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遇到问题了,那规则就变了。我就是缓和一下气氛。大家都别激动,慕容卫是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有影子,我也说不清。但我可以肯定他是活人!”
李璐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慕容卫哥哥可不是一般人。封门村阴气都束缚不了他,这阴阳规则肯定对他也没什么影响。”李璐这样说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一丝骄傲,好似替我自豪一样,仿佛我成了她的人!苏晚晴看到她的反应,内心自然不爽。她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我是沈孤雁,哪里容得下别的女人对自己丈夫暧昧不清的夸赞。于是苏晚晴立刻瞪着李璐:“你是他什么人啊?瞧你这副表情,你是看上慕容卫了?” 李璐立刻针锋相对:“怎么?你有意见?慕容卫很优秀,我很欣赏他,关你什么事?”
苏晚晴立马回怼:“不要脸,之前还说沈孤雁是你丈夫。这头七还没过,你就对其他男人有意思,你也真好意思的。”
苏晚晴本是个很单纯的姑娘,放在以前肯定不会这样争斗。但现在有了阴姑鬼气加持,她整个人变得争强好斗起来。李璐俏脸一红,但寸步不让地反驳:“那个废物是别人给我选的。他已经死了,我为什么还要管他?” “呵呵!”苏晚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我被夹在两女中间很尴尬,连忙示意大家快些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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