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柄“百傩噬魂刀”凶戾异常,刀身缠绕的近百怨魂疯狂冲击着我以玄幽之气和收魂玉坠撑起的护体光罩。虽然暂时抵挡住了那噬魂夺魄的邪力,但光罩在连绵不绝的猛攻下已明灭不定,布满裂痕。 鬼傩见我苦苦支撑,发出得意而尖锐的怪笑:“啧啧啧,玄幽一脉的传人,就只会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吗?沈怀山那老鬼,难道就没教你几手像样的攻伐之术?还是你们这一脉,本就如此不堪!” 他刀势更急,每一刀劈下,都伴随着傩煞凄厉的嘶吼,震得我气血翻涌,护体光罩摇摇欲坠。“小子,乖乖献出你的魂魄!老夫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少受些炼魂之苦!”鬼傩面目狰狞,步步紧逼。 我紧守灵台,全力维持着防御。祖父说过,玄幽之术重在根基深厚,以正破邪。我在等待,等待一个反击的契机,也在等待卦象中那一线“变数”的出现。 鬼傩久攻不下,焦躁起来。他没想到我这个年纪轻轻的玄幽传人,韧性竟如此之强。眼见百傩噬魂刀一时难以攻破我的防御,他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之色。“好!好!不愧是沈怀山的种!既然寻常手段拿不下你,那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夫与你玄幽一脉,不死不休的决心!” 他猛地停下攻势,右手持刀,左手并指如刀,口中念念有词,那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血祭咒文。随即,在我不敢置信的目光中,他竟举起百傩噬魂刀,狠狠朝着自已的左臂斩去! “噗嗤!”血光迸现!一条干瘦的手臂应声而断!“以吾之血,饲吾之刀!百傩归位,噬魂灭灵!敕!” 喷涌而出的鲜血并未落地,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尽数被那百傩噬魂刀吸收!刀身上的傩面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血光,原本乌黑的刀身变得暗红,那近百怨魂如同吃了大补药般,体积暴涨,发出的嘶嚎声凝聚成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别墅都在颤抖! 血祭之后,百傩噬魂刀的凶威提升了何止一倍!那滔天的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鬼傩脸色惨白如鬼,仅存的右臂紧握血光大盛的魔刀,状若疯魔,朝我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咆哮:“沈家小子!受死吧!”一刀劈出!不再是简单的物理攻击,那血红色的刀芒仿佛化作了一条奔腾的血河,无数放大、扭曲的傩煞在其中沉浮、尖啸,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我碾压而来!“轰——!” 我撑起的玄幽护体光罩,在这至邪至凶的一击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收魂玉坠发出一声哀鸣,灵光黯淡下去。巨大的冲击力将我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法器受损,心神牵连,我瞬间重伤! 鬼傩见状,发出畅快而癫狂的大笑,拖着残躯,一步步向我走来,眼中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光芒:“你的魂魄…将是老夫最好的收藏品!我会将你炼成最强大的‘主傩煞’,日夜驱使!” 我强忍着剧痛,以剑拄地,挣扎着想站起来。难道今日真要殒命于此?我还没能将玄幽一脉发扬光大… 就在鬼傩举起血刀,即将向我头颅斩落的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别墅门口炸响!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布衣、年纪约莫三十四五岁的男子不知何时立于门前。他面容清俊,神色冷峻,眼神锐利如刀,身后背负着一柄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斩破虚妄的锋锐之意。 他厉喝的同时,身形如鬼魅般一闪,已挡在我身前。也未见他如何动作,那柄布包长条便已握在手中,堪堪架住了鬼傩那必杀的一刀!“锵——!”金铁交击之声刺耳欲聋,火星四溅!那狂暴的血煞之气,竟被这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挡,硬生生阻住! 鬼傩被震得后退两步,又惊又怒:“你是何人?!敢管我百傩堂的闲事?!坏了江湖规矩,你担待得起吗?!”“路见不平,尚可拔刀。更何况,你欲害我师弟,我岂能坐视?”布衣男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微微侧头,对我低声道:“撑住。” “师…师弟?”鬼傩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布衣男子,“你也是玄幽一脉的人?!”“承蒙沈老爷子不弃,曾指点过几手粗浅功夫。可惜天资愚钝,未得玄幽真传,有负师恩。”男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与敬意。 他缓缓扯下那长条物上的粗布,露出里面一柄样式古朴、刀身狭长、闪烁着森然寒气的钢刀。刀身靠近刀镡处,刻着两个小小的古篆——“斩傩”!“在下,‘斩傩刀’洛寒川。你若想寻玄幽一脉的麻烦,洛某随时奉陪。” “斩傩刀…洛寒川?!”鬼傩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你就是那个…一夜之间连挑三处邪傩祭坛的…” “既知我名,还不快滚?”洛寒川语气转冷,手中斩傩刀微微抬起,一股凛冽的刀意锁定了鬼傩。 鬼傩脸色变幻不定,看了看重伤的我,又看了看气势惊人的洛寒川,最终咬了咬牙,捡起地上的断臂,恨声道:“好!洛寒川,今天我给你这个面子!但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我们走着瞧!” 说罢,他怨毒地瞪了我们一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遁出了别墅。 强敌退去,我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加之伤势沉重,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师弟!” 洛寒川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将我扶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