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0年秋。

省经院。下课休息，学员在院子里。云剑锋招呼:“杨君、石吉利!” 杨君：“云剑锋!” 石吉利：“云剑锋你也来了？你们教研室还有谁来?”云剑锋:“还有一个女同志章珍, 她不是我们教研室的，是图书馆的。” 石吉利：“那她为什么来学?”云剑锋：“ 可能回去要当老师，她原来是报社编辑。” 杨君：“也可以。”云剑锋：“杨君, 我刚才看你在背外语单词? 你自学考试?” 杨君：“我和石吉利都上哈师院经济函授班, 我上本科, 他上专科, 都为了给自已补个学历。”

云剑锋送报纸送信到章珍宿舍。章珍：“云剑锋，来送报? 有信吗?” 云剑锋：“有, 周玉荣的信。”章珍指着同屋的女生说：“就是她。”云剑锋；“给你，你是双山的?”周玉荣：“ 嗯。”“哪单位?”“ 经院。”“我同学在双山报社。”“叫什么?”“ 陈英兰。”“是个救火英雄, 全市闻名。她北华大学毕业, 你也是?”“ 嗯。她现在还是记者吗？”“不知道。你和章珍大姐, 都是北原地区经院的?”“ 是。”“我学习当中有凝难问题找你研究可以吧?”“ 互帮互学吧。”“那你常来吧。”“我天天给你送信。”“我哪有那么多信？”云剑锋在宿舍写一首《古代仕女 （七古）》。

古代仕女 （七古）

西汉昭君唐玉环，东周西施魏貂婵。历经富贵光阴逝，仅剩荣华世代传。

1980、10、20 星期一

云剑锋在省经院商店。一位女子拿着一件呢料上衣说:“这位同志，我新买的呢子上衣，商店不给退,你买吗? 按原价。”云剑锋：“多少钱?”“ 六十元，不骗你。”“可以试试吗?”“ 可以，你穿着挺合适。”“你为什么退?”“ 我男人胖，穿不进去, 你不胖, 穿着正好。”“哪个商店买的?”“ 秋林。”“可以去趟秋林吗?”“ 可以。”二人去秋林商店，云剑锋看到衣服和标价说：“ 是真的，我付60元钱给你,穿上这衣服走了。”女子说：“谢谢大哥!”

1980年秋。

云剑锋正在食堂吃饭。有人叫“云老师!”云剑锋：“ 唐宇? 你怎么来了?”“ 我找你来了。”“有什么事?”“ 施金连书记在太阳岛疗养, 我去伺候他。丁主任让你跟我一起，代表领导去看望他。”“好吧。”

云剑锋和唐宇二人走在冰封的松花江上，到中流。云剑锋：“哎呀, 这冰在晃动，要塌陷了, 怎么办? 我不敢迈步, 想爬下。”“来, 咱俩手拉手，一起迈步。”“同归于尽吗?”“ 别说不吉利的话，不要低头看冰，要往前看对岸，对了, 快走, 快跑上岸去!”“ 吓死我了! 我可怎么回去呀!”

云剑锋和唐宇二人进太阳岛宾馆，见到施金连书记。云剑锋：“石书记你好！我和小唐代表学校来看望你。”施金连：“我一个人能自理，还有服务员照看，不用你们伺候。”唐宇：“云老师正在省经院学习，一会儿就回去，我留下陪你。”施金连：“我在这儿呆不住, 想早点回家。”云剑锋：“现在江上的冰还没结好，走上去像走弹簧, 一悠一晃的, 我都快吓死了, 你现在可走不了, 就安心养着吧。”施金连：“小唐, 你去打饭, 打三份, 咱们在这屋里吃。”唐宇：“好的, 我去。”施金连：“剑锋, 我们认识十来年了, 从福利到农业局, 现在我们又在经院相遇。”云剑锋：“我们有缘份。”施金连：“你的教学和科研能力很強, 工作成绩显著, 是经院难得的人才,,希望你好好干。”云剑锋：“我会的, 请你放心，希望你早日康复。”

云剑锋独自走在松花江冰盖上。不停地念叨：“别往下看，要往前看!” 终于平安过了江, 登上了南岸。心想:“人生征途也应坚持这八个字。”

云剑锋、刘云良进张铭宿舍。张铭：“二位请坐。”刘云良：“我俩学习结束了, 明天要回家了。”张铭：“我真羡慕你们。”云剑锋：“我们都在创业奋斗之中。 等你研究生毕业, 得个硕士博士的, 就一鸣惊人了。”刘云良：“我们仨在这两个月时光中, 朝夕相处, 好像又回到北华园时代的样子, 真令人留恋忘返。”云剑锋：“乐不思蜀。”张铭：“这话可不能让你老婆听到, 赶快回蜀去吧。”刘云良：“老兄, 祝你金榜题名。”云剑锋：“祝我们的同窗友谊与世长存！”张铭：“祝我们后会有期!”

1980年冬。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小斌, 小莲, 我回来了!” 小莲：“爸, 你可回来了, 我们都很想你。你的衣服真好看!” 剑锋：“珍香, 我检讨, 我没和你商量,自作主张买了这件衣服, 太贵了。”珍香：“多少钱?”“ 六十元。”“不贵，就是这个价。小孟也买了件呢子上衣。”“我买完就后悔了, 家里这么穷, 还得孝敬老人, 花去一个月的工资买衣服, 我还从来没干过。”“别后悔了, 我本想给你买件像样的衣服。你现在是经院老师了, 要穿整齐点, 不要被人看不起。”“我下不为例。”

北原经院经济学教研室。主任李丙春说:“学院决定，从下学期开始，新增马克思再生产理论课，教学任务由我和云剑锋、朱云才三人承担。分别讲资本循环、资本周转、资本再生产三大章。章珍试讲未通过，不能任课。”       

1980年最后一天。剑锋在家。文莲：“爸, 你听, 北原广播电台播放《怎样看待个体经济》文章，作者是云剑锋。”文斌：“是, 我也听到了, 还以为是重名呢。”珍香：“别吵,正播呢, 注意听，这是你爸写的。”

云剑锋在经院黑板报发表《一九八一新年（七律）》：

一九八一新年（七律）

展开日历第一张，新的征程又起航。事业年年辞旧貌，山河岁岁换新装。

前途灿烂胸怀远，道路艰难毅志昂。夺秒争分图四化，莫失今日好时光。

1981、1、1    星期四

云剑锋放寒假，备课，过春节。初一，云剑锋一家四口去天明家拜年。

初三。云剑锋和袁珍香领孩子去港务局住宅区表姑家拜年。珍香：“姑，你们搬到这儿，我们是头一次来。那边怎么不让住了?” 姑父袁振海：“那房是文革中区里分给我住的, 现在落实政策, 那房归房东了。”剑锋：“这里能常住吗？”袁振海：“也不能常住, 这是松花江的河床, 都是胶合板铁皮搭的，能凑合几年算几年。”珍香：“小贤小霞做饭呢?” 表姑：“她们十来岁就会做饭, 练出来了。”珍香：“她们都比我強, 我二十几岁还不会做饭。”表姑：“你上完中学就上班，有出息，干工作，比她们強百倍。”

惠贤：“姐夫，姐，饭好了, 上桌吃饭吧。”剑锋与表弟表妹们饮酒。一杯, 又一杯。珍香：“剑锋喝醉了, 别让他喝了。” 姑父:“他醉了, 就让他在这儿睡吧。你领孩子先回去吧，让他明早再回去。”

云剑锋拿出《资本论》第二卷，写资本周转理论课教案。

1981年春。

云剑锋骑自行车上班，在光复路遇吴小云。她说：“云老师，带我一段，我要迟到了。”云剑锋：“上来吧，你没有车子？”“我不会骑。”“买个车子学习一下。”“我不敢，怕摔。”“我发现许多女同志都不会骑车。”“小时候没学，二十五岁以后再学就难了。”“是啊，越小越学的快，长大了胆子就小了。”

云剑锋骑车上班，路遇常娟走着。剑锋：“常娟，来坐车吧，我带你一段路。”常娟：“好的，你骑慢点，我上去，好了。”“你没车子？”“我不会骑。”“怎么没学骑车？”“小时上学不远，没学。大学毕业后上班路远要学，胆子小，怕摔。”“你上哪个大学？”“黑大中文系。”“你在教务科工作习惯吗？”“不习惯，事务太杂乱，我喜欢看书写字。”“到我们教研室来吧。”“我在大学时经济学没学好，讲不了课。”“咱校没有中文教研室，那你就当业余作家吧。”“也行，我试试。”二人笑起来。

云剑锋骑车上班，路过电视机厂门前时，李小燕喊：“云老师！你带我吧。”云剑锋放慢速度说：“上车吧。”“我上来了。”“手把紧点，车多人多，别撞了人。”“走着上班太累，我得买个车子。”二人骑车进学校。

经院大楼走廊，李小燕：“云老师，谢谢你路上带我，要不就迟到了。”“你会骑车子吗？”“我骑我爸的车学会了，但没有自行车票，买不到新车子，你能弄个车票吗？最好是二六车。”“我弄不到，我外甥要结婚，要我买二六车，我也无处去买。好不容易弄了个车票，买到的是一辆二八带货架的车子，又笨又重。给我外甥寄去，他不要，让我姐送给我农村弟弟了。”“我爸的车子是二八的，我想骑，可我爸他上班远，离不开车子。”“你爸是不是在房产处上班？”“是啊。你认识他？”“我见过他，跟你一个模样，我猜他就是你爸。”“他长的像我。”“应该说你长的像他。”“这两句不一样吗？”二人笑。

云剑锋在日记中写《梦桃园（七律） 》

梦桃园（七律）

吾生最爱梦桃园，与世无争处自然。逢雨木花生异彩，投江子石泛波澜。

伟高杨柳扎黄土，艳丽玫菊映碧天。更有风云西走路，激情并蒂展欢颜。

1981、4、30        星期四

1981年春。

云剑锋家。剑锋：“一九八一年上半年教学计划，开办培训班、工业班和第九期、第十期轮训班。我承担三门课，讲课任务总数量200学时。其中，剩余价值理论80学时，再生产理论60学时，陈云文选60学时。”珍香：“半年时间办那么多班?” 剑锋：“这是改革开放新时期形势的需要。”“经院的作用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经院培训任务不断加重，招收学员不断增多，在我来了之后, 又新进了不少教师。”

打字室。云剑锋进来问：“吴小云，忙着呢? 我的讲稿打出来了吗?”吴小云：“云老师, 我正打着你的讲稿, 马上就打完，你坐下等一会儿。”“不着急, 你慢慢打。”“你的字写的很端正, 我都能认出来, 虽然有些经济学术语我不懂，但也能冲下来。”“我的讲稿都是先打草稿, 然后重抄一遍, 尽量书写清晰，省得让你们猜字。”“你说的这个猜字, 太生动了, 有的人写的龙飞凤舞, 我必须猜那是什么字, 有时就猜错了。”“打字劳动很辛苦啊。”“刚学打字时, 要背两千多字的字盘, 那才叫辛苦呢。现在打熟了, 就不觉得累了。好了, 打完了, 给你拿去校对吧。”“谢谢你! 我走了。”“你就在这儿校对吧。”“不打扰你了, 我回教研室校对完, 再给你送来修改。”“那也好。”

经济学教研室，云剑锋在制作毛笔字大图表。

教室，云剑锋在讲课，黑板上大标题:“资本周转理论”。

教研室。云剑锋在写教学经验文章《我们是怎样进行再生产理论教学的》。

云剑锋家。珍香：“剑锋，交通局机构改革,我的工作变动了。”剑锋：“变哪儿去了？”“交通局新设一个工会,我和孟建才从秘书科调入工会, 他当工会主席, 我当科员。”“两人都是平调, 还在一起, 挺好的。”

经济学教研室。云剑锋手拿一本北原地区经院印发的《教学参考资料》第四期。其中有一篇《我们是怎样进行再生产理论教学的》,署名政治经济学教研室，发表于一九八一年六月十二日。”

经济学教研室。云剑锋收到广播电台一份稿件录用通知书:“六月二十二日北原广播电台, 发表署名云剑锋的论文《农业生产责任制与共同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