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80年春。

云剑锋家。云天明来访：“剑锋, 在家吗?”剑锋相迎：“天明兄, 快进屋。”天明：“听说你已经在经院上班了, 我真高兴极了!”剑锋：“我刚要吃饭，来坐下，一起吃吧。”天明：“好啊, 我正好还没回家吃饭, 下了班就来了。”珍香：“你们先吃着, 我给你们加几个菜。”云剑锋：“感谢老同学对我的关心和鼓励, 使我下决心跳了一回槽!”“ 跳槽, 这词很生动。过去, 大学生的工作是不许自选的，都是哪里需要到哪里去, 我们不都是来支援边疆的吗?”“ 而且专选学生党员来边疆。”“塞翁失马, 焉知非福，我们俩的命运还算不错。北原动乱结束的早, 形势稳定, 我们在基层一两年后都调入机关事业单位。”“我如今跳槽，自己寻岗位，也算作一次改革创新。”“在福利招待所, 我俩相逢很有点戏剧性。”“我倆都在地直机关,低头不见抬头见，不相逢不相识是不可能的。”“相识具有必然性, 相遇的时间地点又具有偶然性。”“你结婚时做的煎鱼片, 是拿手好菜。”“我父亲是老厨师, 我从小学做菜。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是染坊师傅，染布写账都他一人, 是供销社职工编制。他的毛笔字写的好, 可惜我没有遗传。”“我结婚新房的喜联, 就是你送的。”“我们现在是既成了家, 又立了业, 该大干一场了。”“你妹妹给你看孩子, 后来回老家了吗?”“ 是啊, 这儿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就让她回老家了。”“我妹妹来北原, 也没安排到工作, 在桦树县找个对象结婚了。”珍香：“七年前,我娘家大侄子两口子来, 在郊区种了一年地回去了。去年二侄子又来了， 太麻烦了。”天明:“农村人往城里跑, 但是没活干, 也落不了户。”剑锋:“我们农村出身的人, 都盼望他们有好日子过。”天明:“农村正开始改革, 形势会变好的。剑锋, 小袁, 我吃好了, 要回去了。”珍香:“你慢走。”剑锋:“老兄再见！”

云剑锋在家写了一首《落叶归根 （七律）》：

落叶归根 （七律）

蹉跎岁月空流去，落叶今朝要复根。旧宠前天难舍却，新欢明日待温存。

愁风喜火烧心肺，淡水粗茶会友人。致谢同僚多厚爱，花明柳暗转乾坤。

1980、5、12 星期一

1980年夏。

教研室。聂秋实:“云剑锋，李立教育长找你, 请你去他办公室。”

教育长办公室。李立：“云剑锋，交给你一项任务。这份材料是一个调查报告，是地区经院要上报给地委的。已由调查组先行做了起草，写的不太令人满意，请你把它修改好交给我。”“什么时间要?”“ 越快越好。”

云剑锋把文稿看了一遍，之后动手重写，文章题为《关于目前干部思想状况的调查报告》，署名经院调查组。写了一天，完成任务，交给李立。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今天我完成了校领导交给的一项写稿任务, 他很满意, 我很高兴。”珍香：“万事开头难, 今天算是开门红?”“ 经院是我深思熟虑的最佳选择，我有可能在这里工作很久，所以要扎扎实实走好每一步。”

云剑锋在日记中写一首《步入经院校园（七律）》：

步入经院校园（七律）

树绿花红气象新，改革开放舞风云。宣传理论无旁贷，培育良才有热心。

苦练教研争过硬，加强修养葆忠贞。此生专列新一站，经济学坛后继人。

1980、7、18 星期五

云剑锋看地区经院第七期轮训班课程表。表上印有“聂秋实, 马克思劳动价值理论。云剑锋,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我翻看十几年前学过的政治经济学课本，储存在大脑中的政治经济学知识，逐渐地恢复记忆，重新熟悉起来。”珍香：“大学学过的知识, 没有就粥喝了?”“ 差一点就丢掉了,幸亏我把它挽救回来了。”“你这一步算迈对了。”“我庆幸在北华政治经济学专业毕业后，转了一个大圈又回到了原点。”“书到用时方显少, 是吗?”“ 是啊, 我明天去图书馆借书看, 开始备课, 把课讲好，争取一炮打响。”

云剑锋下班回家。珍香：“剑锋，独园又来一个近亲侄子，叫袁文起，他来投奔袁文福，因为文福没回去，人们就以为他混的好，就投奔他来了。”“他人呢？”“到文福的租房去了。”“也行，有个伴。有活干吗？”“开小三轮车运输货物呗。”“现在开放搞话了，让他们勤劳致富去吧。”

云剑锋在经院食堂吃过午饭后,去松花江游泳区游泳，同游的还有吕志和李燕等人, 有的在浅水区玩, 有的在深水区游。

1980年夏。

地区经院。云剑锋上二楼往里走，李燕走出电话总机屋说：“云老师, 你星期天也来上班呀。”云剑锋：“我来备课，星期天屋里安静。你天天接电话?”“我和小赵轮換值班。”“我的教研室离你的电话总机机房这么近, 里面机器什么样, 我都没见过。”“你进来看看吧。”“你屋是保密单位, 闲人免进。”“我沒什么秘密, 你也不是闲人，进来吧。”“啊, 满屋都是电线和插头, 这么复杂, 我是笫一次见识。”“这都是自动运转的, 只要通上电话, 它们就一个个进行传导, 发挥各自的作用。”“你学过当话务员的知识吗?”“ 学过, 但主要在于实际操作, 熟能生巧。”“你不简单, 很有才干, 是专家能手。”“这点事谁都能做。”“我就不会做”“ 你有大事要做, 让你做这个是大才小用。”“我看星期天人们通电话也很多, 你忙你的正事吧, 我不在这里打扰你了。”“不打扰, 你看吧。”“我去做我的正事, 走了, 下次再来看。”

云剑锋在教研室备课。窗外下起了大雨。中午了, 雨未停, 继续下。下午三点多，雨停了。李燕在门口喊：“云老师, 雨停了, 该回家吃饭了。”云剑锋：“好, 我饿了, 咱们赶紧下楼，骑车回家。”“我今天没骑车来。”“那怎么**”“你骑车送我呀。”“对，必须送，你家在哪儿住?”“ 在农机厂。”“咱俩快上车, 说不定一会儿还要下雨呢。”“你这车后座挺大, 坐着稳当。”“这是飞鸽二八车，你手把紧点，路上有水, 可别滑倒。”“你小心骑，别着急。”“来时也不知要下雨, 也没带伞, 所以只好等雨停了才能走。”“幸亏雨停了, 要是一直下到晚上可怎么办?”“在这住下呗!”“ 那肚子饿怎么办?”“我不知道。”“我知道。”“怎么**”“打电话呀, 让值班的司机用车把咱们送到家。”“美的你, 那车是专给校长书记配备的。”“特殊时候也能变通一下，你不说我是专家能手吗?”“也对，那我就沾你的光了。”“哈哈洽, 我真了不起!”“小心, 你别晃, 你摔下去了?”“云老师, 我到家门口了。”“到了? 吓我一跳。”“谢谢你!”云剑锋回家，写一首《松江燕（清平乐）》：

松江燕（清平乐）

松江落燕，浴水身姿颤。远处飞来窗望断，别后心思太乱。

促谈话线纵横，单车雨路同行。燃起心中野火，迎接室外春风。

1980、7、20 星期日

1980年末夏。

云剑锋在家吃完早饭后,喝了一口酒，给自己壮胆。乘着兴奋来到经院, 登上第七期轮训班教室讲台, 开始讲他在经院的第一课。黑板上大标题:“剩余价值理论”。他先坐着讲, 后站着讲, 又写板书, 又挂图表，讲的轻松自如。

经济学教研室。李丙春：“下半年，经院理论干部班开课，我们教研室讲授《资本论》第一卷，每人讲其中一大章。聂秋实讲商品与货币，朱云才讲货币转化为资本，云剑锋讲剩余价生产过程，马宝贵讲资本主义工资，我讲资本积累过程。请大家抓紧备课。”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我这本《资本论》, 是大一时买的, 学了两年, 上面还有我标注的钢笔字呢。”珍香：“是不是感到很新鲜?”“ 对呀, 我第一课讲的是经济学原理，已首战成功。我下半年要讲的第二课，是讲解马克思原著，要讲好几天，一定要备好课，争取再次成功！”

经济学教研室。李丙春；“我和老聂提议, 我们教研室集体去拜访市经院经济学教研室同志。大家同意不?”朱云才、马宝贵、云剑锋都说同意。聂秋实：“那我们今天就去。”

地区经院经济学教研室五人，来到市经院经济学教研室。李丙春；“我们来拜访兄弟科室, 就是为了我们双方互相认识、互相了解，以便今后加強合作。我们先自我介绍……”田文成主任：“欢迎兄弟科室来访，我们也自我介绍一下：我田文成，这几位是杨君、石吉利、葛瑞。”……

云剑锋在理论干部班教室讲课，黑板上大标题:“剩余价值生产过程”。讲的很顺利。这一章，他连续讲了五个半天。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近三个月，我先后讲了经济学原理课和马克思原著课。备了两次稿，讲了四十学时的课。可谓初试锋芒，首战告捷。”珍香：“祝贺你开门红！”“这是我人生的一个要要里程碑, 我要把它记下来，留作纪念。”他在日记本中写了一首《始登坛（七律） 》：

始登坛（七律）

年华而立始登坛，力弱心强智凯旋。有赖寒窗传技艺，多亏实践驾风帆。

教学严谨求明了，论著开明探本源。胸有成竹多自信，从今起步上峰颠。

1980、8、16 星期五

1980年秋。

经济学教研室。李丙春：“云剑锋，十月二日,省经济学院要举办马克思再生产理论培训班，学期两个月, 学校指定你和章珍两人参加，去时带着《资本论》第二卷。”

云剑锋与章珍进省经院报到，各自进男女学员宿舍。学校收发员来宿舍楼喊：“领报纸了!” 云剑锋：“你天天来送报吗?”“ 我天天来送一次。你们这层十个屋, 发十份报纸, 还送你们的来往信件。”“还给我们送信?太好了！” “你们选一个义务收发员。”“既然是义务劳动, 就不用选了, 我自已当吧。”“报纸和信件我发给你屋, 你分发给其它九个屋, 记住了?”“ 记住了。”

省经院大教室。教授讲“资本循环理论”。

中午, 学员们在宿舍休息。云剑锋在宿舍说：“我看到前来学习的是，各地市宣传部的干部和经院的经济学教员。” 对床的同志问云剑锋：“你是哪单位的?”“ 我是北原地区经院的。你呢?” “我是林西市委宣传部的。”“我有个大学同学在林西，不知在哪单位。”“大学同学, 哪个大学?”“ 北华大学。”“刘云良?”“ 是呀, 你认识?”“ 他和我同一单位, 他就在咱们这个班学习。”“他在哪个屋?”“ 就在隔壁房间。我给你去叫他。”他出去,领刘云良走进来。

云剑锋：“刘云良!”刘云良；“云剑锋!”“ 怎么这么巧? 在这里见面了。”“马克思牵线呗。”“十二年未见了。”“毕业后天各一方。”“ 同一个省也难相见。”“这回学习两个月, 我们得好好利用这大好机会, 尽情地畅谈畅聊。”刘云良说：“张部长, 咱俩換个宿舍, 我来和我同学云剑锋同屋住。”张部长：“好啊, 让你们重温一下大学同宿舍的生活感受。”

省经院食堂。云剑锋和刘云良正在吃饭。有人叫：“刘云良!” 云剑锋一看, 叫：“张铭!” 刘云良；“张铭? 你也来学习?”张铭：“ 我来省社科院经济研究所读研究生，住在省经院。你们倆在哪就业？”刘云良：“他在北原地区经院, 我在林西市委宣传部。”云剑锋:“真是巧上加巧了, 本来我们俩相遇就很巧, 今天又和你相逢, 这不是三巧合一了吗?” 张铭：“吃完饭, 我领你俩去我宿舍兼学习室坐会儿。”云剑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