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9年夏

农业局政工科。卢玉林：“剑锋，地区人防办召开会议，发布我市战备工作的指导意见，你去参加一下，回来再向局长汇报。”云剑锋：“哪天开？”“明天上午。”“好，明天早晨我就从家里直接去地区人防办开会。”

地区人防办会议室。各单位参加会议人员陆续入场，云剑锋找个位置坐下，听领导的会议讲话，散会时在门口领取文件。

云剑锋上班。“卢科长，我上午去人防办开了会，这是会议文件，要求各单位结合实际情况，认真贯彻执行。并将落实情况上报给地区人防办。”卢玉林：“好，这份文件我送赵局长看看，让局党委决定落实措施。”

云剑锋一家四口人，在松花江岸游赏，云剑锋下水游泳。

农业局会议室。赵局长：“为了贯彻落实地区人防工作会议精神，我们农业局要在院内西侧开工挖一个地下掩体。上面盖一个二层小楼。这一基建工程，由人防办和农业局共同出资建设。我局全体职工，分班轮流参加义务劳动，为我局战备工作贡献一份力量。

云剑锋与同志们一起挖土，搬砖，砌墙，挥汗如雨。他站在木板架上，传递盛满水泥浆的胶皮桶。他汗水湿透衣衫，喝凉水，擦头上的汗。

政工科。卢玉林：“我局的二层小楼已经封顶，这些日子大伙的汗水没有白流。”云剑锋：“地下防空洞修好了吗?”“那叫地下掩体，已建造完工, 与市区防空通道相连接，战时防空, 平时贮存果菜.”“ 一楼做什么用?”“一层做食堂，请闲在家中的职工家属来做饭, 供职工享用。”“那二楼呢？”“正在修建植物保护试验室，让植保站搬进去。”

星期日，云剑锋家。表弟袁惠杰进院来说：“姐夫，我爸让我来给你们打家具。”剑锋：“好啊，你会木工？”“这不，我背来这些木工工具。”“打开袋子我看看，有锯孑、斧子、凿子、刨子、尺子、墨斗，挺全的。”“都是我爸买的，他要我学木工，特来你家做试验。”“怎么试验？”“用你家的木头做家具。”“我家也没有像样的木板和木方啊。”“没关系，用这些松树皮就行。”“做什么？”“你家厨房缺什么？”“缺个碗架。“那就打个碗架吧。”于是，他在小院里干了起来。快中午了，珍香买菜回家，问：“惠杰，你会木工？”惠杰：“我新学的，姐，你看，这碗架行不行？”珍香：“行，你真巧！来，我快做饭，慰劳咱们小木匠师傅。”

1979年夏。

农业局全体职工干部会议。卢玉林：“我们农业局科技人员评定职称工作正式开始。每个科技人员要按照申请表的要求认真填写, 报送局政工科。所有申报材料，都由云剑锋一人接收, 并汇总上报给地区人事局, 统一进行评定和审批。这是一件大好事, 我们一定要把它办好。”

农业局政工科。云剑锋接收三十五人的“科学技术职称申报表”。李胜文等几人报高级职称，孙云涛和华东等十几人报中级职称，云君厚、云永成等二十几人报初级职称。云剑锋 一个个详细审阅，并填写评定文字和盖章，报送地区人事局审批。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 我这些日子在办理我们局的农业技术职称评审工作。眼看着一个个初级晋升为中级,而中级晋升为高级,我不禁心生联想。我有自己的专业, 也可以评定相应的专业职称。”珍香：“你给别人办理的同时, 顺便给自己也申请一个职称好了。”“我的经济学专业与农业技术不是一个系列。”“那你的经济学应当评什么系列的职称?”“ 应当评经济学理论研究和教学方面的职称，如讲师、 教授、研究员等，不过, 现在这些方面还沒有开始评定。”“应当早做准备，等待机会。常言说的好，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提供的。”“好吧，我去做准备。”

农业局政工科。卢玉林:“剑锋, 你去植保站，请李站长来, 跟他谈件事。”云剑锋去植保站。说：“李站长, 你忙着呢?”李胜文：“ 我在给植物看病。”“你这里大大小小的瓶子, 装的什么?”“ 都是医药。”“植物也看病吃药吗？”“是的。”“我们人吃的药与植物吃的药有区别吗?”“ 大同小异。比如这冰硼散, 人和植物都可以用。”“李站长, 卢科长请你去政工科, 有事谈。”“好, 咱们去吧。”二人走出植保站小楼，进入农业局大楼政工科。卢玉林:“李站长, 这次你评高级农艺师了, 地区要召开科技人员座谈会, 特请你去参加， 听取你对发展农业科技的建议。每个人都要选择一个专题，你准备讲个什么专题?”李胜文：“当前农技人才青黄不接比较突出，我就选大力培养农技后备人才这题目吧。”卢玉林：“好，你准备一下，明天去参加座谈会吧。”

1979年末夏。

云剑锋在家，对妻子说：“珍香，十几年来，我们的文艺生活一直很贫乏，电影总是供不应求。来一个新电影，如获至宝。”珍香：“电影院每天都是场场满员，一票难求。”“我总是把近期看过的电影记述下来，留作备忘录。”“那是因为十分珍惜啊。”“还有游园观花的内容，也一一记上。”云剑锋在日记中写了《迷看电影 (七古)》《游园后感 (七律)》等诗：

迷看电影 (七古)

近观几部新电影，心中风波几颠狂。一旦忘掉太可惜，于是草草记数行。

首场电影是简爱，外国孤女配才郎。谁知天不从人愿，只好分开两鸳鸯。

二场三子儿孙种，只生一子正适当。相依美景转瞬过，求而未得尽衷肠。

三场八千云和月，痴女情深似海洋。谁知其中云隔月，相恋心愿未以偿。

四场至爱亲朋事，婚姻爱情用钱量。前番诺言未兑现，不禁令人愁断肠。

五场天仙槐荫树，面红眉喜心着谎。二人虽居夫妻位，只是仙凡难成双。

六场黄梅女附马，素珍救夫美名扬。借问当今风流女，谁能抵上冯红妆？

勘破人间情爱事，良辰好景难久长。劝君早治电影病，莫再痴迷图荒唐。

1979、8、15  星期三。

游园后感 (七律)

游园归邸意难平，思绪千端理不清。眼里玫瑰飘媚态，耳旁金雀唱娇声。

略闻衫袖遗香味，重扣胸怀慰苦情。冠冕堂皇君子辈，何如酿蜜小花蜂。

1979、8、25 星期六

咏月季花（七绝）

桃面竹身月季花，娇柔艳丽色形佳。既然拜倒情神下，莫怕风吹雨雪压。

1979、8、27 星期一

扫帚梅（七古）

艳花万朵照窗明，我入红梅扫帚中。花籽拣来装锦袋，明春此处再相逢。

1979、8、27 星期一

1979年秋。

        九月初，云剑锋家。云剑锋:“珍香, 今天我去参加地委召开的宣传工作会议, 宣传部副部长令兆文在开会时说：我们搞宣传工作的, 也应像大学老师那样评个职称。这句话，说者有心, 我听者更有意，它深深触动了我久已跃跃欲试的那根神经。”珍香：“是啊, 听说医学院开始评主治医师了，你也应当评个职称。”“他的这一句话, 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你想去大学?” “很想, 我这次要进一步解放思想，自找单位，然后跳糟！” “你去找一找老同志, 听听他们的意见。”“好，我要去寻找适合我的工作单位。”

半月之后，云剑锋家。剑锋：“珍香，最近我参加了地区经济学院宣传干部培训班。”“经校恢复了？”“不但恢复了，还升格了。原先叫北原地区经济学校，是中专体制。文革中停办了，变为工农干校，又叫工农学习班。现在已升格为大专体制了，叫北原地区经济学院。”“这次培训内容是什么？”“是关于真理标准的大讨论，提倡实事求是，思想路线观念更新。”“我看到报纸上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对。我们学院上课前，对学员的理论水平搞了一次摸底考试，试卷上试题都是有关哲学和经济学的内容。你猜我考了多少分？”珍香：“八十分？”“再加点。”“九十分？”“九十八分。”“有一百分的吗？”“没有一百分的，但有一个九十九分，我排第二。”“你了不起。”“看到经济学院一个个老师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哲学和经济学理论。我真想调来经院，从事理论教学工作。”“你适合当教员吗？”“我们大学经济系毕业生，本应分配到大学经济系或经济研究所，因文革动乱给耽误了，现在改正还来得及。”“那你就别客气啦，去自告奋勇、毛遂自荐一下吧。”“你说的对，我试试。”

云剑锋又写一期黑板报。主题是“庆祝新中国成立三十周年”。其中登载他写的一首诗《祝福祖国（七古）》：

祝福祖国（七古）

祖国是我好母亲，您常存在我的心。您幸福时我欢乐，您痛苦时我伤神。

我是您的好儿女，我为您而献终身。希望祖国更昌盛，千秋万代永青春。

1979、10、1   星期一

1979年秋冬。

国庆节放假。云剑锋在农业局里值夜班。他踏着木架登上大院西侧新建的二层小楼，纵情赏月，写一首长诗《中秋赏月歌（七古）》：

中秋赏月歌（七古）

月色朦朦中秋夜，值班悠悠睡梦乡。幻觉蝴蝶追花朵，意境红烛照新梁。

醒来美景逝不见，心里茫然意忧伤。翻身披衣下床去，登楼仰头赏月光：

一赏晶晶月儿影，嫦娥展袖立纱窗。屋中相陪有玉兔，身旁不见后羿郎。

二赏迷迷月儿睡，头露外面躯体藏。一缕紫云当衾被，一张黄天做卧床。

三赏艳艳月儿醒，向西追云逐雾忙。体态姿容柔而靓，闪动流光射天堂。

四赏飘飘月儿舞，犹如红杏露出墙。身旁云雾全散去，一幅净体闪金黄。

五赏娇娇月儿笑，面容眉目喜洋洋。隔窗忘情互凝视，不禁身抖心发慌。

往日卿卿一出现，地下万众赏红妆。今夜唯有余独看，半生夙愿终以偿。

如此一往情深爱，悄悄问卿可知详。我愿今夜乘风去，连理比翼同翱翔。

1979、10、2 星期二

农业局政工科。颜雪华进来说：“云剑锋，吕凤云有请你，去一下办公室。”“有什么事？”“劳你大驾的事。”“别卖关子了。”“你跟我走吧，不会吃了你。”“好，跟你去，就是吃了我，我也去。”二人进办公室屋。吕凤云：“剑锋，龚雨母亲从浙江给女儿邮来个包裹，火车站来个取货单，你去给她取回来吧。”“龚雨她人呢？”“下乡调查去了。”“好，我去给她取回来。”

云剑锋骑车去火车站货物处，领取一个宠大的包裹，放在自行车上，只能推行，不能骑行。他便一步一步地把大包裹推到了农业局，又扛进了办公室。吕风云：“包裹这么大啊，早知道这么大，应请示局长，派司机出车拉回来。”云剑锋：“我这个自行车司机，这不把它推回来了吗？”颜雪华：“你可真有劲儿！”

几天后，吕凤云又招呼云剑锋进她屋，从桌屉里拿出一个铁盒说：“这是龚雨慰劳你的核桃仁。”云剑锋：“那就打开，咱们一齐尝尝吧。”吕凤云：“她也给我们了，这是给你的，拿回去给你孩子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