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苏老憨眉头紧锁,他显然不认识那个长城标志,但语气已不似先前强硬。老练如他,自然看出了这行人的不凡。
为首的风水师没有回答,而是侧身看向那位气质空灵的女风水师,姿态恭敬,显然她才是核心。她缓步上前,目光清冷地看向苏老憨:“苏老憨,你真不认识这个标志?二十年前,就有一位佩戴同样标志的风水师找过你。”苏老憨闻言,脸色骤变,瞬间充满了敬畏。
我心中一动,她说的,莫非就是当年在碧波湖底布下五行借阳大阵,为苏晚晴逆天改命的那位高人?“那位,正是我的祖父。”清丽女子直接开口,声音悦耳却带着疏离。苏老憨的态度立刻变得更加谦恭,微微躬身道:“原来是老神仙的孙女,既是故人之后,今日有何要求,苏某定当尽力配合。”
“开棺。”女子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亲眼确认。沈孤雁绝不会这么轻易死去,我感知不到他的死亡。”我心里再次一惊,她竟能感知生死?苏老憨让开道路,那女子径直走向棺椁。她先取出一道灵符镇在棺盖上,随即拿出了专业的开棺工具。一直跪在灵前的苏晚晴猛地扑到棺材上,用身体护住,嘶声喊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丈夫已经死了,为什么连最后的安宁都不给他?!”她又猛地转头,泪眼婆娑地对着苏老憨哭求:“爸!阻止他们!你明明知道孤雁的尸体成了什么样子!就不能让他安安心心地走吗?” 苏老憨面露难色。我看着晚晴悲痛欲绝的模样,心如刀绞,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诸位,沈孤雁是我兄弟。开不开棺,恐怕不是你们说了算。” 人群中走出一人,头戴鸭舌帽,竟是肖云剑。他居然还没有离开。肖云剑对着李家众人抱了抱拳,不卑不亢道:“在下天师府肖云剑,师承老天师。沈孤雁是我过命的兄弟,你们要开棺,需得给我一个充分的理由。”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人接连走出。“龙虎山金铜在此!沈孤雁也算我朋友。死者为大,我不想看到朋友死后还不得安宁!”
“鬼仙阁云素衣。我虽与沈孤雁交情不深,但看你们这般行事,很不痛快!这棺,我不同意开!” 看着依次站出来的肖云剑、金铜、云素衣,我眼眶一阵发热,仿佛有沙子吹了进去。我沈孤雁一路走来,备受排挤,没想到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这些愿意为我挺身而出的朋友。
那李家女子脸上掠过一丝诧异,轻笑道:“哦?没想到他并非孤家寡人,倒是我小瞧他了。”此时,又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响起:“老夫李瘸子,家师苗疆李瘸子。沈孤雁与我是忘年之交。我不管你们是李家还是哪家,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休想惊扰我孤雁小友的灵堂!”
李瘸子语气斩钉截铁。如果说肖云剑等人是年轻一辈的翘楚,那李瘸子的出现,无疑将场中分量提升到了新的高度。苗疆李瘸子,那可是与我祖父青麻鬼手齐名的风水泰斗。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显然没人料到,“已死”的沈孤雁背后,竟也牵扯着这样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连苏老憨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复杂和惋惜。
然而,面对灵前这突然凝聚起来的力量,那位名叫李璐的女子依旧气定神闲,一身傲骨未曾折损分毫。“今日,这棺我非开不可。你们要理由?”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棺椁,语出惊人:“好,我给你们理由——我,李璐,才是沈孤雁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这话如同巨石落水,在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我自然不信她的鬼话。苏晚晴是祖父亲自为我选定的妻子,这点绝不会错。但当年她祖父确实出现在苏家,并在晚晴身上布下大阵,这背后定然隐藏着秘密。难保其中没有动什么手脚,让我与她之间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关联。
李璐的话,瞬间引爆了整个灵堂。
“你胡说!我丈夫已经死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晴猛地站起,娇小的身躯因愤怒而颤抖,却毫不畏惧地直视李璐,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李璐并未将苏晚晴的愤怒放在眼里,淡然道:“我才是与沈孤雁定下娃娃亲的人,不是你。”
“不可能!你在撒谎!你一定有阴谋!孤雁都已经不在了,你还想来玷污他的名声,你还是人吗?!”苏晚晴激动地反驳。
李璐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苏老憨,示意他解释。苏老憨干咳两声,神色尴尬地对苏晚晴说:“晚晴,别闹了!李小姐说的……是真的。当年去沈家庄,被青麻鬼手老爷子选中的……确实不是你。” “爸!你骗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怕她,但我不怕!不管孤雁是生是死,他都是我的丈夫!谁也别想抢走他!”素来温婉的苏晚晴,此刻展现出惊人的刚烈。
苏老憨上前拉住她:“够了!有些事情爸爸以后会跟你解释。现在必须配合李小姐。”
苏晚晴依旧不肯退让,肖云剑等人也牢牢护在棺前。场面一时剑拔弩张,毕竟李璐的出现太过突兀,仅凭她一面之词,实在难以服众。
还是苏老憨老谋深算,立刻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冷静!这其中必有误会。李小姐完全是出于好意,她只是想验证棺中之人是否真是沈孤雁。” “毕竟我们找到尸体时,已是面目全非。如果李小姐有办法确认身份,这不正是我们大家都希望弄清楚的吗?”
这番话合情合理,让众人稍稍冷静下来。“女娃子,你当真有能力验证这具尸体是否为我孤雁小友?”李瘸子作为众人代表,沉声问道。
李璐也不多言,右手一翻,袖中滑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她拔开瓶塞,倒出一只通体雪白、宛若玉雕的奇异小虫。“此为何物,想必有人认得吧?”她环视众人。“是……是噬魂蛊!”人群中立刻有见识广博的风水师失声惊呼。
噬魂蛊!我心中一震。据说此蛊需捕捉大量灵虫,以秘法辅以生魂喂养炼制而成。一只噬魂蛊,一生只认一主,只食一次该主之魂。认主后,除非主人死亡,或由主人亲手杀死,否则此蛊近乎不死不灭。炼制过程极其繁琐复杂,且此蛊并无攻击之能,因此寻常风水师很少耗费心力炼制。但一些底蕴深厚的玄门大宗或古老家族,会不惜代价培育一些,用以判断重要成员在外历练时的生死状况。
“没错,这正是噬魂蛊,而且是属于沈孤雁的噬魂蛊。”李璐声音清晰,“它至今未死,便说明沈孤雁极可能尚在人间。” 我暗叫厉害,理论上确实如此,但也存在极小的例外情况。
经验丰富的李瘸子立刻提出质疑:“女娃子,先不论你手中之蛊是否真为孤雁小友所有。即便是,单凭此点也难断生死吧?” “老夫对此道略有涉猎。噬魂蛊确有失灵的可能。更何况,观此蛊形态,应是在沈孤雁幼年时便种下。年岁如此久远的蛊虫,感应最为迟钝,岂能作准?”
李璐似乎早有准备,轻笑一声,从容道:“前辈所言在理。但您可知,噬魂蛊若感应到主人尸身,必会自杀殉主,此乃天性?”
她目光扫过众人:“让它入棺一试,真相自明。这有何不可?难道诸位不想知道,这里面躺的,究竟是不是沈孤雁吗?”
李瘸子沉吟片刻,觉得此法确实可行,终于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肖云剑等人见状,也相继退后。
棺盖被缓缓撬开,里面是一具经过精心修补的尸体,用特殊材料混合残骸重塑,依稀能有几分我的轮廓。紫藤找的这位“匠人”,手艺还算不错。
李璐毫不犹豫,指尖轻弹,那只雪白的噬魂蛊便朝着棺内落去。事情发生得太快!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通过主仆契约向紫藤传去一道急念:“紫藤,快!拦住那虫子,或者让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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