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蛊爬满我的全身,毫不留情地张口噬咬!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刺激着我的神经,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我此刻将几乎所有的玄阳之气都用来对抗墓灵的恐怖重力,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力量来驱散或防御这些毒虫。幸好,从小就被祖父用各种珍稀药草熬制的汤药浸泡身体,经脉与体质早已异于常人,对寻常蛊毒有着极强的抗性。这些蛊虫最多造成皮肉之苦,难以侵入我的经络根本。痛,我可以忍!
很快,我的手臂、脖颈、脸颊上便被咬出了数十个细小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我的衣襟,让我看起来如同一个血人。但我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每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大地都仿佛随之震颤一下,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穴中回荡,仿佛当我最终走到轿前时,整座山体都会因此而崩塌。
“好你个沈孤雁!真是要美人不要命了!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轿中的武人见我如此悍不畏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又从怀中掏出几个罐子,放出更多形态各异的毒蛊!
“回来吧!别逞一时之勇!再这样下去,很可能惊醒沉睡在此地的墓主!在情况未明之前,不要贸然树敌!” 金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理性的劝阻。他甚至挥出了手中的龙虎法鞭,那闪烁着雷光的鞭梢如同灵蛇般朝我卷来,意图缠住我的腰身,将我强行拖回安全区域。
我双腿猛然发力,如同扎根于大地上,硬生生顶住了法鞭的拉扯,身形只是晃了晃,依旧屹立原地。
云素衣见状,也蹙着眉头,操控一团浓郁的黑灰色尸气,如同墙壁般挡在我身前,试图将我推回去。很显然,在众人眼中,我此刻的行为与自杀无异,是在触怒一个未知而恐怖的存在,很可能会牵连所有人。
我心中焦急,却无法明言。我强烈地感觉到,我们这支队伍很可能已经落入了李老爷子,甚至是沈家庄邪祟的算计之中,成为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但在弄清楚队伍里谁可信、谁不可信之前,我不能轻易将这个猜测说出口。
于是,我只能冲着他们怒吼,声音因用力而嘶哑:“别逼我对你们动手!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同伴沦为探路的弃子!谁再敢拦我,休怪我剑下无情!” “呵呵!连路都走不稳,还大言不惭要救人?我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知之徒!” 云素衣冷笑着看向我,眼神中充满了讥讽。就在这时,那猩红的轿帘再次被掀开,苏晚晴的身影出现在轿口。她并未昏迷!这让我心中稍安。当她看到我为了靠近她,浑身浴血,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动容,也有一丝不忍。然而,她很快便深吸一口气,对我说道:“我不需要你救。我现在很好……这顶轿子会带我去见一个人,我必须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目光带着决绝:“你回去吧,我不会领你的情。我只想弄明白,我和孤雁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她这么说并非真心,只是不愿亏欠“李远”这个身份的人情。她口中要见的人,必然是沈家庄的邪祟。她定然是知晓了某些与我(沈孤雁)相关的秘密,才甘愿以身犯险。
但我更清楚,绝不能让苏晚晴去到那邪祟面前!一旦到了那里,局面将彻底失控,我再想救她恐怕难如登天!我不再理会任何劝阻,目光死死锁定轿子,继续拖着沉重的双腿,一寸寸地向前挪动。“不要脸的东西!苏姑娘都明确拒绝你了,你还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
“给我上!咬死他!就算毒不死他,也要让他流干鲜血而死!” 武人在轿中气急败坏地叫嚣着,催动更多毒蛊向我涌来。
“冥顽不灵!赶紧给我回来!” 云素衣操控的尸气黑墙力量加大,将我向后推拒。
金铜也一脸无奈地叹息:“你想救人之心,我能理解。但如此莽撞送死,毫无意义!” 他手中法鞭再次加力,与云素衣一同想要将我拉回。眼看身体在多方阻力下开始缓缓后退,我心中焦急万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脑中灵光一闪!祖父曾说过,至阳至刚之物,可破阴邪束缚!我的玄阳之血,或许……没有时间犹豫!我猛地一咬舌尖,一股钻心疼痛传来,紧接着,我运足气力,“噗”地几声,将几口蕴含着精纯玄阳之气的舌尖血,精准地喷在了那四个如同跗骨之蛆般缠在我腿上的墓灵身上!“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一阵青烟冒起!那四个原本沉重如山、无形无质的墓灵,在被我的纯阳之血喷中的瞬间,竟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冰块碎裂般的“咔嚓”声,紧接着,它们的形体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如同泡影般,彻底消散在原地!束缚骤然消失!我顿感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几乎要飘起来!
没有丝毫停顿,我身形暴起!青霜剑瞬间出鞘,一道凌厉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劈散了云素衣挡在前方的尸气黑墙!紧接着,剑光回转,“唰”地一声,斩断了金铜缠绕在我腰间的龙虎法鞭!
“锵!”
我将青霜剑猛地插入身旁地面,剑身嗡鸣不止。我豁然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身后众人,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怒意:“现在,还有谁要阻我?!你们可以冷眼旁观同伴涉险,但我——做不到!” 话音未落,我已如离弦之箭,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冲至轿前!
我探手如电,一把抓住轿中武人的衣领,在他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将他从轿子里拽了出来!
不等他反应,我凝聚气力的一拳,狠狠轰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嘭!”
他闷哼一声,周身流转的蛊术气息瞬间溃散大半。我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离地面,声音冰寒刺骨:“说!你为何要这么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武人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恐,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疯狂取代,他咧开嘴,嗤笑道:
“没……没想到你这么强……但你以为这就够了?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没有跟他废话,又是一拳重重砸在他的面门上,打得他鼻血横流,眼冒金星。同时,我另一只手迅速掀开轿帘,将里面的苏晚晴拉了出来,护在身后。刚把苏晚晴拉出轿子,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我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那轿厢深处的后壁上,竟然印着一张模糊不清、似笑非笑的人脸虚影!它仿佛由雾气构成,正静静地“注视”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是那邪祟?!我心中警铃大作,立刻运气戒备。然而,就在我凝神准备的瞬间,那张人脸虚影竟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一脚将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武人踹向肖云剑他们所在的方向,然后拉着苏晚晴,迅速退回到队伍旁边。
苏晚晴不是李梦瑶那种任性的大小姐,她虽然刻意与我保持距离,但看着我满身鲜血、伤痕累累的模样,还是低声说道:“谢谢你……但请你下次,真的不用再为我这样冒险了。我……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看着她故作疏离却难掩关切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只能报以一丝复杂的苦笑,没有多言。或许,当有一天我撕下“李远”的面具,她就会明白,我为何会如此不顾一切。现在,该处理那个始作俑者了。
我走到被肖云剑等人制住的武人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抵住他的咽喉。“我的耐心有限。” 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别挑战我的底线。老实交代,否则,我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
武人却把希望寄托在了肖云剑身上,他挣扎着,一脸委屈地喊道:“肖队长!你们看看!这个李远就是个疯子!我们不能让这种害群之马破坏队伍团结啊!我……我没做什么啊!我只是真心喜欢苏姑娘,想和她结个善缘,种下桃花蛊而已,他凭什么要杀我?!”云素衣、金铜等人冷眼旁观,没有插手的意思。
肖云剑面色沉静地走了过来。他先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然后又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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