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7年春

农业局局长办公室。云剑锋进屋说：“赵局长找我有事？”赵林：“剑锋，最近你辅导毛选五卷，讲的好，我也有很多感受。你能不能以农业局党委的名义，给报社写篇稿？”“我能写出来，但不能保证发表。”“只要联系农业实际，写出我们的体会就行，发不发是人家的事。”“好吧，我写出来交你审定。”

云剑锋在读二月二十五日北原日报，《正确处理农轻重的相互关系》，署名中共北原地区农业局委员会。

政工科。卢玉林:“剑锋, 刚才区计生委来电话, 说下午有医疔队的人来我们农业局，给女职工和家属检查妇女病, 让咱们准备好检查室和床位。”云剑锋：“这是女同志的事, 我一个男的不适合吧。”“这是计划生育工作, 应当归你来管, 别推辞了。”“我可以找帮手吗？”“可以找吕凤云她们帮你。”

局办公室。云剑锋进屋说:“吕凤云, 下午计生委医生要来咱局。”吕凤云：“干什么?”云剑锋：“ 给女同志检查身体，要我们准备好屋子和床。”吕凤云：“那床上可要铺上干净的床单。”云剑锋：“你说的对, 你有经验, 你来做这事吧。”吕凤云：“那是你们政工科的事。”云剑锋：“卢科长把这事交给我了, 我一个男的不熟悉业务, 你帮我做吧。”吕凤云：“我这么忙,局长随时找我，我离不开。”云剑锋：“贺兰, 你帮我?” 贺兰：“我这儿随时有人报账，我更离不开。”云剑锋：“那颜雪华帮我?” 吕凤云:“她更不行。”云剑锋：“她也要作检查，怎么不行?” 吕凤云：“她不能作检查。”云剑锋：“为什么? ” 吕凤云：“她还没结婚呢。”云剑锋：“还有这说道, 我怎么不知道? ” 贺兰:“云剑锋, 弯弯绕。弄电影票，写黑板报，生育门道不知道。”颜雪华：“弯弯绕，我去帮你吧。”云剑锋:“谢谢!还是咱们小妹子通情达理, 走吧!”

云剑锋和颜雪华打扫屋子,搬床鋪床, 盖白床单。

云剑锋家。吃午饭。剑锋：“珍香, 我们局下午有医生给女职工和家属检查身体, 你也去吧。”珍香：“免费吗?”“ 免费。”“那我去。”“卢科长让我管这事, 我已把屋子和床准备好了, 检查过程我就不出面了, 你替我照看一下吧。”“那好。”“谢谢!”“我得先回单位请个假, 再去农业局。”“行。”

1977年春夏

政工科。卢玉林：“剑锋，你去参加地委举办的理论培训班，时间半个月，带着毛选第五卷，要学其中的内容。”云剑锋：“哪天开始？”“下周一开班。”“好吧，我去。”

笫二招待所会场。台上聂秋实老师讲课。下面云剑锋等上百人听课。

下课后在走廊休息。听一服务员喊：“小叶，快来这屋看，怎么多一个被子？是哪来的？”小叶：“好，我来了。”这个小叶从走廊拐角走过来，她手中拿一条手巾，从云剑锋身旁走过去。云剑锋定睛一看，心想：“这人曾在餐厅见过，还在江边和影院见过，原来是她！人们叫她小叶，她是姓叶，还是名字叫小叶？几年未见，她还是那个样子。……”

理论培训班结束，云剑锋回家写一首《培训学习有感（七律）》

培训学习有感（七律）

学习理论解迷蒙，觉悟提高党性增。先辈艰难开大路，后人刻苦赴前程。

红旗高举兴宏业，武器坚持斩害虫。并手齐心同奋斗，定邦济世建新功。

1977、4、15  星期五

云剑锋给农业局机关人员进行理论辅导讲课：《学习毛主席论十大关系》。

云剑锋在家听五月二十一日北原电台，播发《反革命两面派的鬼蜮伎俩》。署名云剑锋。

云剑锋在政工科看六月八日北原日报。在学习专栏中，又发表他写的文章《白骨精与四人帮》。署名何农轩。

云剑锋回家。儿子文斌拿着书本说：“爸，我要背写语文生字。我妈正做饭，没空帮我学习，你来给我念，我写。”剑锋：“好，我念：耕地的耕，读书的读。回家的家，家庭的庭。”小斌:“爸，你念错了，这字没学过。”剑锋：“没学过你也全写对了，真聪明。来，考你学过的。……”文莲：“爸，我来给他念：现在的现，流动的流。”剑锋：“莲，这个你也会？”小莲：“我会。”剑锋：“哪儿学的？”小莲：“听斌念书时学会的。”剑锋：“你们都是天才，好好学，必有作为。”珍香：“我早就发现，小莲在跟小斌学小学的课。”

云剑锋写《庆七一有感（七律二首）》，在局黑板报发表登刊：

庆七一有感（七律二首）

党生五十六周年，宏伟征程现面前。一大南湖得创立，井冈北界获摇篮。

转折改组长征路，整顿成熟宝塔山。执政掌权新社会，千锤百练轫而坚。

党生五十六周年，前半危而后半难。武力夺权开序曲，和平建设创新篇。

抛头洒血争天下，改地移川筑乐园。后继有人旗不倒，千秋万代保江山。

1977、7、1 星期五

1977年夏。

云剑锋给农业局机关共青团员上团课：《团员要用党员标准要求自己》。

政工科。副局长孙金玉进屋说：“剑锋，北原地区召开科技大会，领导要我出席，并要我上台发言。请你给我准备一份关于科技工作的大会发言稿好吗？”云剑锋：“好的，这事我责无旁贷，什么时间要？”“越快越好，我还要熟悉一下，别念错了。”“不会的，你也是大学毕业嘛。”“可是……”“我明天交给你。”“谢谢老弟。”“不客气，愿为老兄效劳。”

北原地区科技大会。孙金玉作大会发言《大力发展农业科学技术》。

云剑锋在家收听七月四日北原广播电台，播发署名北原农业局孙金玉的文章《科研要大上》。

云剑锋在办公室读七月十二日北原日报，发表署名北原农业局孙金玉的《理直气壮抓科研》。

松花江岸，大塔东侧。云剑锋一家四口来到，珍香拿个铁盆在江边洗衣，儿女在岸上玩耍，剑锋下江游泳。

云剑锋又出新一期农业局黑板报。刊登自已写的《八一建军节（七古）》：

八一建军节（七古）

公元一九二七年，华夏神州起波澜。蒋汪背叛大革命，人民大众受苦冤。

我党反思得教训，反对右倾除根源。坚持马列主义路，枪杆里面出政权。

起义前委周书记，革命重担挑在肩。骨干贺叶朱刘陈，同心协力勇当先。

八月一日枪声响，南昌对阵战五天。我党起义得胜利，分别转战湘粤边。

天上群星朝北斗，朱毛会师井冈山。工农红军得创立，全赖领袖毛委员。

1977、8、1   星期一

云剑锋给农业局机关人员进行理论辅导讲课：《批判四人帮反革命理论》

云剑锋在家说：“珍香，八月十八日党的十一大闭幕，标志文革动乱结束，全国出现相对安定的局面。”珍香：“全国高校招生恢复考试，极大地鼓舞广大勤奋好学的下乡知识青年。”“农村政策开始松动，允许蔬菜瓜果上市买卖。”“可是粮食肉类还管理很严。”“可能因为不够吃。”“越严管越不够吃。”“越不够吃越严管。”“这不是恶性循环吗？”“这个恶性循环的源头就是生产落后。”“所以要大力发展经济和科技。”

云剑锋在自家后院的菜园里，种菜,浇水，翻土，除草，整理四周的板杖篱笆。他自语：“这是我的自留地和自由市场。”

1977年初秋。

云剑锋给母亲及家人写信：“娘：您好！弟弟妹妹们好！我自一九七五年到北原地区农业局，至今己两年多了。珍香还在交通局秘书科工作。我们身体健康，下班回家，忙忙碌碌，收拾家务。儿子在第六小学三年级学习，女儿在北原幼儿园大班读书识字。……”

政工科。于兴远进来。“云剑锋，你看什么呢？”云剑锋：“于局长请坐。”“你们这儿杂志不少啊。”“我看杂志上评论陶渊明的文章。”“你很欣赏陶潜？”“他有自知之明。”“你去年在办公桌贴了陈毅莫伸手伸手必被捉，我看到了，我也很喜欢这句词。”“看来我们是知音了。”“岂只是知音？还是知已知心。”“你说的对。”“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工作，任什么职务，只要他心怀天下，那就生活的有意义有价值。”“对。”“我有事走了，你研究陶令吧。”云剑锋在日记中写一首《评诗神陶渊明（七律）》：

评诗神陶渊明（七律）

诗神本是政学家，无奈辞官种谷麻。务以耕读聊掩饰，情于字句尽抒发。

桃花源里说民主，饮酒词中论讨伐。大智若愚豪气在，劝君切莫谬评他。

1977、9、11        星期日

云剑锋收到二姐来信：“剑锋弟：你好！我今年回家，张罗三妹和三弟的婚事，咱家姐弟与杨家兄妹换亲，娘很同意。写信征求你的意见，你也基本同意，我就自己做主了。因为你也不认识那家人，你只认识他本家的杨四喜杨铁生父子。后来，经过两家互相商议，免除相互送彩礼，在同一天举办了两对新人的婚礼，两家结成了双重亲家。两对夫妻，各自供养一个母亲，三口之家也挺合适。将来各自生了孩子，更是喜上加喜。孩子的舅也是姑父，孩子的姑也是舅母，亲上加亲。我把这事说给同事邻居们说，都觉得我办了一件大好事，你说是不是？……”

云剑锋回家。高兴地对妻子说：“珍香：我给你看一封信。”珍香：“谁来的？”“德原的二姐。”“给我看看。”“換亲？听说过，没见过。小妹和小弟两人同日结婚？怎么没来信告诉咱们？”“怕咱随礼呗。”“怕咱为难呗。”“咱俩结婚，没办婚礼。二弟结婚，咱也不知道。所以小妹小弟婚事也免礼了。”“太不应该了。”“是不应该不送礼，应该送礼。但你想想，亲戚之间送礼哪有单向的？都是双向的。都是有来有往的，古人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分析的也对。”“我这是为自已的无情作辩解，以求自我安心。”

云剑锋给二姐写信：“姐夫姐姐：你们好！接到姐姐来信，很是高兴。现在小妹小弟通过双方换亲方式，互相联姻成婚解决了彩礼的困难。二弟五年前结婚生子搬出老宅，另在北街买两间平房一个小院居住。母亲在老宅，身边有弟妹们照顾，我也可以给家寄点钱补贴零用。骨肉亲情、气息相通、心血相连。……”

第149集  云剑锋护颜雪华

1977年中秋。

云剑锋新出一期农业局黑板报。上面登有自写的《一九七七国庆（七律）》：

一九七七国庆（七律）

祖国庆诞卄八年，千鸟欢腾百卉鲜。反帝除封消旧制，战天斗地挽狂澜。

先生逝世学生续，旗帜高扬队伍坚。继往开来兴大治，朝霞万缕映红天。

1977、10、1  星期六

政工科。卢玉林：“剑锋，颜雪华感冒了。”剑锋：“是吗？她在哪儿呢？”“在宿舍，她男人说发烧头晕，起不来了。”“她男人不是在部队吗？”“回来探亲了，他家在桦树，北原没住房，只好在咱们三楼宿舍住。”“咱们去看看吧。”

卢玉林和云剑锋二人进颜雪华宿舍。卢玉林问：“送她上医院去，行吗？”丈夫：“刚才吃了退烧药，盖好被子，让她发发汗。可能会退烧，就不用去医院了。”卢玉林：“如果两小时不退烧，就送医院。”丈夫：“看情况再定吧。”

一周后，颜雪华病好了，上班，她丈夫走了。

地直机关在文化宫开会，二楼阶梯席位上坐着农业局云剑锋、吕凤云、颜雪华等人。颜雪华突然低头，发生呕吐，吐在地上。云剑锋：“我去拿拖布擦一下。”吕凤云搀扶颜雪华，对云剑锋说：“一会儿会有服务员来擦的，你别管了，咱俩把她送出去吧。”云剑锋随她俩后一起下楼。云剑锋：“我用自行车推你去医院。”颜雪华：“不去医院。”云剑锋：“病这么重，不去打针吃药怎么行？”吕凤云：“我看她像是怀孕了，过几天再去检查，现在咱们送她回宿舍吧。”云剑锋推自行车说：“你坐好了，扶着车子，能坚持吗？”颜雪华：“我难受。”云剑锋：“难受就哼哼，就叫喚。”颜雪华笑了，大家都笑了。颜雪华：“我不来开会好了，扰乱了会场，还吐了一地，应该……”吕凤云：“你就别操心了，会场服务员会清扫干净的。”三人进农业局，云剑锋和吕凤云二人扶颜雪华上三楼宿舍，喂点水，躺下盖被。云剑锋退出来，心想：“女孩子天真可爱，无忧无虑，如同鲜花盛开，美姿美色。一旦结婚，就要怀孕生子，就如花蕊受精，落蒂结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灿烂。”

云剑锋照常给职工买电影票，定期出黑板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