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重生：这一世我主宰

傍晚，赵青雪回到郊区仓库。她没有休息，而是开始了摹刻之墙的压力测试。

她将一瓶550ml矿泉水作为测试品，反复复制、休息、记录。

第一次复制：消耗轻微，恢复时间3秒。
第二次连续复制（间隔3秒）：消耗累积，恢复时间10秒。
第三次连续复制（间隔10秒）：明显眩晕，恢复时间30秒。
第四次（间隔30秒）：剧烈头痛，恶心感，恢复时间2分钟。
第五次尝试：在第四次恢复后立即进行，复制完成的瞬间，赵青雪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

耳鸣。视野边缘发黑。太阳穴突突跳动，像要炸开。

她趴在地上喘息了足足五分钟，才勉强坐起来。

“极限大概是四次连续复制简单物品，或者两次连续复制中等消耗物品。”她在笔记本上颤抖着写下结论，“如果设置常驻自动复制，每天消耗双倍，那么必须保证当天不再进行其他复制操作，且需要充足休息。”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

灵泉的泉水可以缓解疲劳，但不能完全恢复精神力。过度使用的后果可能很严重——信息里明确写着“严重者可永久损伤意识”。

不能贪心。

她决定：第一个格子常驻阿莫西林，第二个格子暂时不设常驻，留作灵活使用——比如复制汽油、特种钢材或其他急需物资。

每天稳定获得一盒抗生素，在末世初期足以建立巨大的优势。

至于明天与药品贩子的交易……

赵青雪从物资堆里翻出一把弹簧刀，又找出一个小型电击器——这是她今天顺便买的防身用品。

她需要确保交易安全，同时确保药品质量。

夜幕再次降临。

在入睡前，赵青雪最后一次查看空间。扳指的灵气终于完全吸收，升级进度达到4.1%。灵泉的日产量增加到600毫升，水质似乎也更加清澈。

摹刻之墙的两个格子静静等待。

明天，她将获得第一批关键药品的原品。

然后，复制将开始。

倒计时：27天。

      周五傍晚，赵青雪推开宿舍门时，一股火锅底料的辛辣香气扑面而来。

“青雪回来啦！”苏雨柔从椅子上跳起来，笑容甜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弧度，“我们刚煮了火锅，给你留了肥牛和虾滑！”

小小的折叠桌上摆着电磁炉，锅里红油翻滚。陆辰坐在桌旁，正往碗里夹菜，抬头看见她，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两天忙什么呢？信息也不怎么回。”

赵青雪站在门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一幕太熟悉了。前世无数个周末夜晚，他们三人就是这样挤在宿舍里吃火锅，苏雨柔叽叽喳喳说着八卦，陆辰安静地听着，而她……她那时真的以为这就是岁月静好。

直到冰封降临，直到子弹穿透她的腿，直到苏雨柔笑着说“你太善良了”。

“家里有点事。”赵青雪将背包放在自己床上，语气平淡，“在整理父母留下的东西。”

“啊，对了，你之前说要卖房子？”苏雨柔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有人买吗？”

“嗯，卖了。”

“卖了多少？”话一出口，苏雨柔似乎意识到太直接，赶紧补充，“我是说……如果需要帮忙处理后续手续，我可以让我表哥问问，他在房管局工作。”

“不用了，已经办完了。”赵青雪脱下外套，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陆辰放下筷子，看向她：“青雪，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突然卖房子，还卖了那么多个人物品……如果需要钱，我这边还有一些。”

多么体贴。多么周到。

赵青雪想起前世极寒第三个月，陆辰发着高烧，她把最后半支抗生素喂给他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说：“青雪，等到了安全区，我一定好好照顾你。”

然后安全区就在眼前，他却选择了苏雨柔和血清。

“没什么困难。”她转身，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就是想换点现金，做点投资。”

“投资？”苏雨柔眼睛更亮了，“什么投资？股票吗？我最近看小红书说，新能源板块特别火……”

“一点小生意。”赵青雪打断她，“还不确定，先试试。”

陆辰起身，盛了一碗汤递给她：“先吃饭吧。你最近瘦了。”

他的手指在递碗时有意无意地碰到她的手。赵青雪指尖微颤，几乎是本能地想抽回，但强行忍住了。

她接过碗，道了声谢，低头喝汤。

红油汤底滚烫，辣味直冲喉咙。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品味这虚假的温情。

“对了，周日我爸妈请吃饭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陆辰坐回座位，状似随意地问，“他们特意说了好几次，想见见你。”

赵青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陆辰的眼神很真诚，至少表面如此。他一直是这样的，沉稳、可靠、懂得分寸，从不会给人压迫感。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步陷进去的，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周日……”她沉吟，“我可能真的没时间。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

“就一顿晚饭，两三个小时。”苏雨柔插嘴，语气带着撒娇的意味，“青雪你就去吧，陆辰都跟他爸妈说好了。而且我也去呀，我们三个一起，多好。”

你也去？

赵青雪心中冷笑。前世这顿饭，苏雨柔确实去了，席间“不小心”打翻了汤碗，弄脏了陆辰妈妈的衣服，然后慌乱道歉的样子惹人怜爱。后来陆辰妈妈私下说：“那个苏雨柔，虽然毛躁了点，但挺可爱的，不像青雪那么闷。”

那时她没听懂话里的深意。

“我看看吧。”她没有直接拒绝，“如果周日事情处理完了，我就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雨柔高兴地说，“陆辰，你得请我们吃大餐哦。”

陆辰笑着点头，目光却一直落在赵青雪脸上。

饭后，苏雨柔去洗漱，宿舍里只剩下赵青雪和陆辰。

“青雪。”陆辰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赵青雪正在整理书桌，闻言手指顿了顿：“没有。”

“那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也回得慢？”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我知道你可能压力大，但我们可以一起分担。你别什么都自己扛着。”

多熟悉的话术。先示弱，再表达关心，最后占据道德高地——如果你不接受我的帮助，就是你不对。

前世她就是吃这一套。

“真的没事。”赵青雪转身面对他，努力让眼神显得柔和些，“就是家里的事有点烦，想一个人静静。”

陆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似乎想抚摸她的头发，但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好，我不逼你。”他叹了口气，“但周日一定要来，好吗？我爸妈真的很想见你。而且……”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丝绒质地，巴掌大小。

“这是……”赵青雪没接。

“打开看看。”陆辰微笑。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银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雪花，镶嵌着碎钻，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下个月就是你生日了。”陆辰轻声说，“本来想到时候再给你，但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就想提前给你个惊喜。”

赵青雪看着那条项链。

前世，她收到过类似的礼物。也是在极寒降临前一个月，陆辰送了她一条手链，她说太贵重不肯收，他却坚持为她戴上。后来在末世挣扎时，那条手链被用来跟一个黑市贩子换了两块压缩饼干——是陆辰提议的，他说“死物不如活命重要”。

她当时虽然不舍，但也同意了。

现在想来，他送礼物时，就已经在计算每件物品的“价值”了。

“很漂亮。”她合上盒子，递回去，“但我现在没什么心情戴这些。你先帮我收着吧。”

陆辰的笑容僵了一下：“青雪……”

“等我心情好了再说。”她将盒子塞回他手里，转身继续整理书桌，“对了，你爸公司那个实习名额，具体是什么岗位？”

话题转得突然，陆辰愣了两秒才回答：“行政助理。虽然起点不高，但公司平台好，晋升机会多。我爸说，只要你愿意，毕业就可以直接转正。”
“听起来不错。”赵青雪背对着他，声音平淡，“不过我最近在考虑自己创业，可能暂时不需要了。”
“创业？”陆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青雪，创业风险太大了，而且你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她转身，挑眉。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辰赶紧解释，“我是担心你太辛苦。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创业失败率很高。不如先找个稳定工作积累经验，以后有机会再……”
“再说吧。”赵青雪打断他，“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明确。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她冷淡的侧脸，最终点点头：“好，那你早点休息。周日……我等你。”
他离开后，赵青雪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
演戏真累。
尤其是对着两个你恨不得立刻杀死的人，演出温情和正常。
她走到窗边，看着陆辰走出宿舍楼，融入夜色。他走路的姿态依然沉稳，背脊挺直，像永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前世她曾无数次站在这里目送他离开，心里满是甜蜜和期待。
现在只有冰冷。
“青雪。”苏雨柔洗漱回来，头发湿漉漉的，“陆辰走啦？”
“嗯。”
“他是不是又给你送礼物了？”苏雨柔凑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我看到他拿着个小盒子。”
“一条项链。”
“哇！让我看看！”
赵青雪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盒子——她刚才其实没还回去，陆辰坚持留下，说“就当替我保管”。打开，雪花吊坠在灯光下闪烁。
“好漂亮……”苏雨柔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项链，手指无意识地在吊坠上方虚抚，“陆辰对你真好。”
语气里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或者说……嫉妒。
赵青雪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情绪。她合上盒子：“你喜欢？送你。”
“啊？”苏雨柔愣住，“这怎么行，陆辰送你的……”
“我不太喜欢这种款式。”赵青雪将盒子塞到她手里，“你戴着应该更好看。”
“真的吗？”苏雨柔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敛，“不行不行，这是陆辰送你的，我不能要。”
话是这么说，她的手却紧紧攥着盒子。
“那就当替我保管。”赵青雪用同样的话术，“反正我也不戴。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苏雨柔咬着嘴唇，犹豫了几秒，终于笑起来：“那……谢谢青雪。你对我真好。”
她打开盒子，取出项链，走到镜子前戴上。雪花吊坠落在她锁骨间，衬得皮肤更加白皙。
“好看吗？”她转身，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赵青雪点头。
当然好看。前世苏雨柔就经常“借”她的首饰戴，每次都夸她品味好，然后戴出去被误认为是自己的。有一次赵青雪想要回一条母亲留下的珍珠项链，苏雨柔还委屈地说：“青雪你太小气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道德绑架，她最擅长。
“对了青雪，”苏雨柔对着镜子调整项链位置，状似无意地说，“你卖房子那笔钱……打算怎么投资啊？我最近也想学学理财，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终于切入正题了。
赵青雪整理床铺的手顿了顿：“还没想好。可能先存银行吧。”
“存银行利息太低了！”苏雨柔转过身，一脸认真，“我表哥最近在做一个项目，年化收益率有15%，靠谱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什么项目？”
“好像是……新能源充电桩建设？具体我也不太懂，但他说稳赚不赔。”苏雨柔走过来，坐在她床边，“青雪，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我才告诉你的。一般人我都不说。”
多么真诚的语气。如果不是重生一世，赵青雪可能真的会信。
前世极寒降临前一周，苏雨柔也推荐过这个“表哥的项目”，当时赵青雪刚拿到父母事故的保险赔偿金，差点就投进去了。幸好陆辰提醒她谨慎，她才没上当。
后来才知道，那个表哥根本是骗子，卷款跑路了。苏雨柔是否知情？她一直说自己也亏了钱，哭得梨花带雨。
但现在想来，苏雨柔当时的伤心，未必是为了钱。
“我再考虑考虑。”赵青雪说，“毕竟是大事。”
“嗯嗯，你好好考虑！”苏雨柔点头，“不过要快点哦，我表哥说这个项目名额有限，下周就截止了。”
“好。”
熄灯后，赵青雪躺在黑暗中，听着苏雨柔均匀的呼吸声——很快变成了轻微的鼾声。
她睁着眼睛，回想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陆辰的试探和“关心”，苏雨柔的羡慕和推销，项链，火锅，实习名额……一切都和前世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
相似的是他们的手段，不同的是她的应对。
她拿出手机，屏幕微光照亮她的脸。有一条未读信息，来自那个临时邮箱：
“明天交易，别迟到。最后确认：现金35万，验货后付尾款。地点：城东废车场，最里面那排蓝色集装箱。时间：下午3点。”
她回复一个字：“好。”
然后切回日常用的手机，给陆辰发了条信息：
“周日吃饭的事，我想了想，还是去吧。时间地点发我。”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太好了。周日下午五点，我家。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
“好。等你。”
赵青雪按灭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是危险的药品交易，后天是虚伪的家庭饭局。
在冰封降临前，她必须在这两个世界之间切换：一边是暗黑的地下交易和末世准备，一边是正常的校园生活和人际关系。
不能露出破绽，不能引起怀疑。
尤其是陆辰。他太敏锐了，今晚已经察觉到她的疏离。
“那就给你点甜头。”她轻声自语。
周日去他家吃饭，扮演乖巧懂事的女友，让他放松警惕。与此同时，明天的交易必须成功——那是她建立药品储备的关键。
至于苏雨柔……
赵青雪侧过身，看着对面床上熟睡的女孩。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苏雨柔脸上，那张甜美的睡颜看起来无辜极了。
项链的吊坠从她领口滑出，雪花形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好好戴着吧。”赵青雪无声地说，“等极寒降临，我会让你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永远不是。”
她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灵泉的水面在意识中泛起涟漪，摹刻之墙的两个格子空着，等待明天的第一批“原品”。
升级进度：4.2%。
倒计时：26天。

周日下午四点半，赵青雪站在陆辰家小区门口。

这是个中档小区，环境整洁，几棵银杏树在初冬的寒风中抖落最后几片叶子。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这是在来的路上随便买的，花了一百二十元。既不显得寒酸，也不会太过用心。

五分钟后，陆辰从小区里快步走出来。他今天穿着浅灰色毛衣和深色长裤，看起来很居家，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青雪，你来早了。”他接过果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今天气色好多了。”

“昨晚睡得好。”赵青雪随口应道，跟着他往里走。

“雨柔已经到了，在帮我妈打下手。”陆辰笑着说，“她说要露一手，做道拿手菜。”

赵青雪脚步微顿：“她经常来你家？”

“也不是经常，来过几次。”陆辰似乎没察觉她的问题有什么特别，“我妈挺喜欢她的，说她活泼，能聊天。”

前世她听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她没在意。现在细细品味，每个字都别有深意。

陆辰家在六楼，三室两厅，装修是十年前流行的中式风格，家具保养得很好。进门时，厨房传来炒菜声和女人的说笑声。

“阿姨，青雪来啦！”苏雨柔从厨房探出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脖子上戴着那条雪花项链，在厨房灯光下闪闪发亮。

陆辰的母亲从厨房走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保养得宜，眉眼间和陆辰有几分相似。她打量了赵青雪一眼，笑容得体：“青雪来了，坐。菜马上就好。”

“阿姨好。”赵青雪将果篮递上，“一点心意。”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陆母接过，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小辰，给你爸打个电话，问他到哪了。”

陆辰应声去打电话。赵青雪在沙发上坐下，苏雨柔从厨房端出一盘洗好的水果。

“青雪你尝尝，这是陆叔叔朋友送的进口车厘子，特别甜。”她捻起一颗，自然地递到赵青雪嘴边。

赵青雪侧头避开：“我自己来。”

苏雨柔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好呀。对了，陆阿姨刚才还夸我项链好看呢。”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雪花吊坠，眼神瞟向赵青雪，带着试探。

“是挺好看。”赵青雪平静地说。

陆辰打完电话回来，在赵青雪身边坐下：“我爸堵在路上了，让我们先吃。”

“那就等等吧。”陆母从厨房出来，解下围裙，“你爸也真是，说了今天青雪要来，还磨蹭。”

“爸临时有个会。”陆辰解释。

陆母在对面沙发坐下，目光再次落在赵青雪身上：“青雪，听小辰说，你最近在卖房子？”

来了。

赵青雪点头：“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卖了也好，现在房价不稳定。”陆母端起茶杯，“卖了多少钱啊？如果钱多的话，可以考虑投资理财，放银行利息太低了。”

很直接的提问，几乎称得上冒昧。但她的语气那么自然，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一百三十五万。”赵青雪如实回答，观察着陆母的表情。

陆母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那不少呢。有什么打算吗？”

“还没想好。”

“要我说啊，女孩子有钱，最好是买套小公寓，或者投资些稳健的理财产品。”陆母身体微微前倾，“我有个朋友在银行做理财经理，可以介绍给你。年化收益率能有6%，比存款高多了。”

苏雨柔插话：“阿姨，我表哥那个项目收益率有15%呢！”

陆母笑了：“雨柔啊，高收益伴随高风险。青雪这钱是父母留下的，得稳妥点。”

看似在维护赵青雪，实则暗示她应该听从“长辈建议”。

“谢谢阿姨。”赵青雪低头喝了口水，“我会考虑的。”

她决定开始第一个微小考验。

“其实……”她抬起头，表情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卖房子的钱，可能要先拿去应急。”

“应急？”陆辰转头看她，“出什么事了？”

“我有个远房表叔，做生意的，最近资金链断了。”赵青雪编造得很流畅，“他从小对我家很好，现在找到我，想借一百万周转，说三个月就还，还给利息。”

陆辰皱眉：“什么生意？靠谱吗？”

“好像是建材贸易，具体的我也不太懂。”赵青雪语气变得不确定，“他说得很急，说如果这笔钱不到位，公司就要破产了。”

陆母的表情严肃起来：“青雪，这可得慎重。亲戚归亲戚，钱的事不能马虎。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万一……”

“我也是这么想的。”赵青雪叹气，“但他电话里都哭了，说他女儿在国外读书，学费都成问题。我父母走得早，以前受过他家不少照顾……”

她适时停住，眼圈微红——这是她在末世三年里学会的技能，在需要的时候调动情绪。

苏雨柔放下手中的水果，眼神闪烁：“青雪，你也太善良了吧？一百万说借就借？”

“还没决定。”赵青雪看向陆辰，“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辰身上。

陆辰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首先，要确认这个表叔公司的真实情况。”他开口，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项目，“让你表叔提供公司营业执照、近三年的财务报表、目前的债务情况。其次，借款必须有正规合同，明确利息、还款期限、抵押物。最后，就算要借，也不能借一百万，最多五十万。”

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但没有一句话是关心赵青雪会不会因此陷入困境，没有问她自己的资金需求，没有提醒她“那是你父母留下的全部”。

前世她就是这样被他的“理性”迷惑的。他总能给出看似完美的方案，让你觉得他是在为你着想。但那些方案的底层逻辑永远是：如何最小化风险，如何保护既有利益，如何……把他自己的立场置于安全区。

“可是五十万够吗？”赵青雪问。

“如果他连五十万都筹不到，说明公司问题已经很大，借再多也是打水漂。”陆辰看着她，“青雪，我知道你心软，但这种事不能感情用事。”

陆母点头附和：“小辰说得对。青雪，你还是太年轻，容易被人情绑架。要我说，一分都不能借。亲戚之间借钱，最后闹翻的多得是。”

苏雨柔也凑过来：“青雪，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借个五万十万，就当帮忙了。一百万太多了，万一他不还，你怎么办？”

三个人，三种说法，但核心一致：不赞成她借钱，或者说，不赞成她把钱花在“无关”的地方。

赵青雪垂下眼睑：“我再想想。”

她其实不需要他们的建议，只是想观察。观察陆辰在“她的钱可能流失”时的反应，观察苏雨柔会不会趁机再次推销“表哥的项目”，观察陆母对这笔钱的态度。

结果都在意料之中。

“对了，”陆辰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想做投资，是打算投什么？”

“还没确定。”赵青雪含糊其辞，“可能先观望。”

“如果有好项目，我可以帮你参谋。”陆辰握住她的手，“别自己瞎折腾，现在的骗子太多了。”

他的手很温暖，但赵青雪只觉得冰冷。

厨房传来高压锅的排气声，陆母起身去看。苏雨柔也跟着进了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青雪，”陆辰压低声音，“刚才我说的话可能有点直，但我是为你好。你现在手里的钱，是你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随便动。”

“我知道。”赵青雪抽回手，“但我表叔那边……”

“这样吧。”陆辰想了想，“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托人查查他公司的情况。如果真的靠谱，我可以帮你拟合同，做担保。如果不靠谱，你也有理由拒绝。”

多么周到。几乎无懈可击。

但赵青雪听出了弦外之音：他要介入这件事，要掌控这笔钱的流向。

“不用麻烦你了。”她摇头，“我自己处理。”

陆辰看着她，眼神复杂：“你最近……好像变得特别独立。”

“人总要长大的。”赵青雪迎上他的目光，“总不能一直依赖别人。”

这话一语双关。陆辰似乎听懂了，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这时，门锁响动，陆辰的父亲回来了。
那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表情严肃。他朝赵青雪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对陆辰说：“下午那个会，李总又提了项目预算的事……”
父子俩很快聊起工作。陆母从厨房端出菜来，苏雨柔帮忙摆碗筷，餐桌上很快摆满了七八个菜。
吃饭时，话题围绕着陆辰的工作、苏雨柔的实习计划、赵青雪的“投资意向”。陆父说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问的问题都很实际：收益率如何、风险多大、退出机制是什么。
赵青雪回答得谨慎，同时继续观察。
她注意到，陆母给苏雨柔夹菜的次数比她多；陆辰在苏雨柔讲笑话时会笑得更自然；陆父虽然对两个女孩都客客气气，但显然对苏雨柔的“活泼开朗”更受用。
一顿饭吃得表面和谐，暗流涌动。
饭后，苏雨柔抢着洗碗，陆母在厨房陪她聊天，不时传出笑声。陆辰和父亲在客厅喝茶，继续讨论工作。
赵青雪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削苹果。她的动作很慢，刀锋在果皮上均匀划过，拉出连续不断的一长条。
陆父忽然看向她：“青雪，听小辰说，你对实习不感兴趣？”
“不是不感兴趣，是有其他打算。”赵青雪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要切实际。”陆父端起茶杯，“现在就业形势不好，小辰帮你争取到的机会，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
“我知道，谢谢叔叔。”
“你父母走得早，以后的路得自己走稳。”陆父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钱要花在刀刃上，人脉要用在关键处。”
赵青雪点头，没有反驳。
她知道陆父是什么意思：接受他们的安排，成为他们期待的“陆辰的女朋友”，然后按部就班地工作、结婚、生子。
前世她差点就走上了这条路。如果不是极寒降临，她可能真的会成为陆家的儿媳，然后在日复一日的计算和权衡中，慢慢失去自我。
“爸，青雪有自己的规划。”陆辰开口解围，“我相信她能做好。”
陆父看了儿子一眼，没再说话。
离开时已是晚上八点。陆母让陆辰送两个女孩回学校，苏雨柔挽着赵青雪的胳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刚才厨房里的趣事。
到宿舍楼下，苏雨柔先上楼了。陆辰叫住赵青雪。
“青雪，今天……我爸说话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赵青雪抬头看他，“你爸说得对，我是该多为自己打算。”
月光下，陆辰的脸半明半暗。他伸手想抱她，但赵青雪后退了一步。
“我上去了。”她说。
“青雪。”陆辰叫住她，“那个表叔借钱的事……你真的要慎重。”
“我知道。”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如果钱真的不够用，可以跟我说。我手里还有些积蓄。”
赵青雪脚步一顿。
这句话出乎她的意料。前世陆辰从未主动提过要给她钱，即使在她最困难的时候。
“不用了。”她说，“我自己能解决。”
转身走进宿舍楼时，她听见陆辰在身后轻轻叹了口气。
楼梯间里，赵青雪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考验结束。结果呢？
陆辰在金钱问题上依然理性优先，陆母对那笔钱有明显关注，苏雨柔随时准备推销“项目”。但陆辰最后那句“可以跟我说”，又给了她一点点不确定性。
是真心？还是更深层的试探？
她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她的路已经确定。
推开宿舍门，苏雨柔正对着镜子欣赏脖子上的项链，见她进来，笑着说：“青雪，陆阿姨今天夸了我好几次呢。”
“嗯。”赵青雪脱下外套，“项链挺适合你。”
“你真的不要啦？”
“送你了就是你的。”
苏雨柔高兴地转了个圈，雪花吊坠在空中划出银色的弧线。
赵青雪洗漱完，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摹刻之墙的两个格子依然空着，等待明天的药品。灵泉的水面平静，升级进度：4.3%。
她回想起饭桌上那些对话，那些眼神，那些隐含的期待和算计。
然后她笑了，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
真好。
你们继续演你们的温情戏码，继续计算你们的利益得失。
而我，要去准备迎接冰封的世界了。

周一清晨，赵青雪站在银行柜台前，从账户里取出三十五万现金。
厚厚几摞钞票被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双肩包，沉甸甸的。柜台工作人员多看了她几眼，但没问什么——大额取现虽然需要预约，但只要手续齐全，银行不会过问用途。
走出银行时，赵青雪感到后背微微发紧。这不是她第一次携带大量现金，但前世是在末世，警惕是生存本能；而现在，城市还在正常运转，这种警惕显得有些突兀。
她叫了辆出租车，报出城东废车场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她：“姑娘，去那儿干嘛？那地方挺偏的。”
“找人。”赵青雪简短回答，目光望向窗外。
车子驶离市区，建筑逐渐稀疏。四十分钟后，一片荒凉的废车场出现在视野里。生锈的汽车残骸堆积成山，几只野狗在空地上游荡，见车来，警惕地竖起耳朵。
“就这儿了。”司机在废车场门口停车，“姑娘，需要我等你吗？”
“不用，谢谢。”
付钱下车，出租车调头离开。赵青雪背着包，走进废车场。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风吹过堆积如山的废铁，发出呜呜的声响。她按照邮件里的指示，朝最里面那排蓝色集装箱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到第三只集装箱前，她停下。集装箱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
“有人吗？”她喊了一声。
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瘦高的男人走出来，三十多岁，穿着工装裤，脸上有道疤。他上下打量赵青雪，目光在她背上的包停留片刻。
“一个人？”
“一个人。”赵青雪平静地说。
男人朝集装箱里歪了歪头：“进来。货在里面。”
集装箱内部被改造成简易仓库，几盏应急灯提供照明。靠墙堆着十几个纸箱，上面印着制药公司的标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清点货物，见赵青雪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钱带来了？”刀疤男问。
赵青雪放下背包，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现金：“先验货。”
眼镜男打开一个纸箱，取出一盒阿莫西林，递给赵青雪。她接过，仔细检查包装、批号、生产日期。又随机抽了几盒其他药品，一一查验。
都是正品，保质期至少还有一年半。
“清单上的都在这里？”她问。
“都在。”眼镜男指着纸箱，“抗生素二十箱，急救药十箱，慢性病药五箱，**片单独装在这个箱子里。”
赵青雪走到**片的箱子前，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十盒药品，包装完好。她取出一盒，确认无误。
“可以。”她合上箱子，转身从背包里取出十万现金，“这是定金。帮我把货搬到外面，我叫的车到了付尾款。”
刀疤男接过钱，快速清点，点头：“爽快。”
两人开始搬货。赵青雪站在集装箱门口，警戒着四周。废车场依然空旷，只有风声和搬动纸箱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所有药品被搬上一辆租来的厢式货车。赵青雪付了尾款二十五万现金，刀疤男和眼镜男点了钱，朝她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废车场深处。
“去郊区仓库。”赵青雪对司机说。
车子发动，驶离废车场。她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观察，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一个小时后，药品安全运抵仓库。赵青雪付清运费，关上门，将所有药品分批带入空间。
当最后一箱药品消失在现实中，她长舒一口气。
成功了。
但三十五万现金也花出去了。现在她的资金回到了一百三十三万，距离三百万目标还有一大截。
而且这还只是药品。接下来的物资清单上还有：
•        高效太阳能板及蓄电池系统（预计40万）
•        柴油发电机备用配件及燃料（20万）
•        防寒建材及安全屋改造（50万）
•        武器及防护装备（30万，通过特殊渠道）
•        一年份的食物和水（30万）
•        交通工具改装（20万）
•        其他杂项（20万）
总计需要210万，加上已花费的药品35万，正好接近245万——这还不包括应急资金。
而她目前只有133万。
“常规筹款已经到极限了。”赵青雪坐在仓库地上，看着笔记本上的数字。
房子卖了，个人物品卖了，短期投资做了，赌石赚了，普洱茶等着出手。但即使普洱茶从两万涨到八万，也只是增加六万收入，杯水车薪。
“需要更激进的方法。”
她想起前世在末世里听说过的一些事。极寒降临前一个月，曾有过几次大规模的地下交易会，交易物品从军用品到稀缺物资应有尽有。参与者多是“有预感”的生存主义者、前军方人员、以及一些灰色地带的商人。
那些交易会通常需要邀请码，且地点隐蔽。但她记得一个名字：“老K”。
老K是个中间人，据说只要出得起价，他能搞到任何东西。前世赵青雪所在的幸存者小队，曾用半箱抗生素从他那里换到一把改造步枪和两百发子弹。
如果能找到他，或许能解决武器和特殊装备的渠道问题。但同时，也可能暴露自己。
“风险与机遇并存。”她轻声自语。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快速将现有资金转化为物资。现金在末世初期还有用，但很快就会贬值成废纸。而囤积物资需要时间——采购、运输、存储，每一项都要消耗宝贵的时间。
距离极寒降临还有25天。
她拿出手机，登录那个特殊论坛。在搜索框输入“老K”。
没有直接结果。但有几个帖子提到了“K先生”、“城西仓库”、“特殊渠道”。
她私信其中一个发帖人：“想找K先生谈生意，有门路吗？”
半小时后收到回复：“先报需求。”
“军规级防寒装备，自卫武器，高效能源设备。现金交易，量大。”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明天晚上十点，西郊物流园，17号仓库。带十万现金作为诚意金。只准一个人来。”
赵青雪盯着屏幕。
又一个危险邀约。而且诚意金就要十万。
但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直接渠道。她需要武器，需要特殊装备，这些东西在普通市场根本买不到。
“好。”她回复，“怎么识别？”
“到了会有人接。记住，一个人。”
对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