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玄幽掌舵人

我感觉到苏晚晴抓着我胳膊的手在剧烈颤抖，无奈之下，只得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顶，输入一丝温和的玄阳之气帮她定神，同时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道：“别怕，这些都只是枯骨而已。这座古墓存在了上千年，里面有大量尸骸是很正常的事情。它们早已没有威胁。”
说完，我正想也去安抚一下受惊的李梦瑶，却被那个来自南疆的蛊术师武人抢了先。
    他笑嘻嘻地从随身布袋里掏出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口中念念有词。那蜘蛛立刻灵活地爬到李梦瑶脚边一具伸着骨手的骸骨上，张口就咬了下去。令人惊异的是，被咬中的骸骨手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溶解，最终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梦瑶妹妹，别怕。有我在呢，清理这些枯骨不过是小把戏。”武人一脸得意地邀功。
    我皱了皱眉，走到李梦瑶身边，不动声色地将武人隔开。这丫头心思单纯，可不能被他这些邪门手段唬住。除了武人，其他几位风水师也各显神通。
    最兴奋的莫过于云素衣。她再次祭出那个收集尸气的玉瓶，抛向空中，双手结印。顿时，弥漫在累累白骨之间的浓郁尸气，如同受到牵引般，疯狂地向玉瓶汇聚而去。很快一个瓶子就装满了，她熟练地又换上一个空瓶，继续吸纳。
   肖云剑和岳竞则显得冷静许多，他们没有贸然动手，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些骸骨的分布和形态，似乎想从中找出什么线索。“住手！都给我停下！” 肖云剑突然大声喝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带我们进来，本意是想展示此地的凶险，强调团队协作的重要性。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这群玄门天才的傲气。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自视甚高之辈？岂会因这满地的枯骨就畏缩不前？他的喝止并未起到效果。云素衣依旧在贪婪地收集着对她而言如同补品的尸气；武人也在用尸骸喂养他的蛊虫，顺便在李梦瑶面前卖弄。
     我看着肖云剑愈发凝重的神色，心知这些骸骨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任由他们胡闹下去，恐怕会引来难以预料的祸端。
    于是，我也冷声开口，语气带着警告：“队长的话没听见吗？立刻停手！谁再擅自行动，扰乱队伍，就别怪我不客气！”几人纷纷看向我，眼神各异，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李远，这里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我们进来是寻找机缘、历练自身的，你凭什么阻止我？”云素衣冷哼一声，语气倨傲。武人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别以为你剑法厉害就了不起。对付这些死物，我们南疆蛊术可比你那杀人剑好用多了！你怕是你的事，我们可不怕！”
我眉头紧锁，不再理会他们，转向肖云剑低声问道：“肖队，这些骸骨到底有什么蹊跷？”
“停下！立刻停下！再不停手，我们都得死在这里！”肖云剑突然厉声怒吼，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惶。
     这一次，他声音中的恐惧不似作假，云素衣和武人等人终于迟疑着停下了动作，疑惑地看向肖云剑，等待他的解释。
      肖云剑紧张地四下张望，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不好……还是惊动它们了！”  “它们？谁？”众人齐声问道。肖云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诡异的声音便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
哭声、笑声、嘶吼声、哀嚎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凄厉刺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头皮发麻！我立刻运转天眼望去，心中也是猛地一沉！不知何时，我们周围的骨山之上，竟然出现了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的鬼影！数量之多，简直无法估算，怕是有数千之众！男女老幼，穿着各个时代的衣物，形态各异，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竟毫无察觉！
     看到这一幕，我立刻想起了李老爷子曾经跟我提过的那个传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古墓之中，竟然又聚集了如此庞大的一群阴魂！
     “不好！怎么会有这么多阴魂？光靠我们几个，杀到力竭也杀不完！”岳竞还算冷静，立刻判断出形势。金铜也祭出了龙虎山的法器，面色凝重：“世间怎会允许出现如此大规模的阴魂聚集？阴司的鬼差难道都不管吗？”  “管不了！这些阴魂……不归阴司管辖！”肖云剑立刻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他这句话，让我更加确信，他们这支代表官方的队伍，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玄门秘辛。
“不归阴司管？”云素衣眉头紧蹙，显然难以置信。
    此刻，那漫山遍野的阴魂，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朝着我们飘荡而来。它们眼神空洞，带着浓烈的怨气，仿佛因为我们惊扰了它们的安眠，要将我们撕碎吞噬！云素衣、金铜等人立刻爆发出玄阳之气，各自握紧法器，准备迎战。我迅速感知了一下他们的气息。实力最强的果然是云素衣，气息深沉如渊。其次便是肖云剑，他的气机中正磅礴，带着一股官家的威严。武人和我的境界相仿，都已踏入洞玄。其他人也各有千秋，无一不是当今玄门年轻一代的翘楚。
   “不要出手！绝不能硬拼！”肖云剑急声阻止，“这些阴魂大多灵智低下，单个实力不强，但聚在一起形成的鬼潮极为恐怖！我们就算能杀掉一部分，最终也会被它们活活耗死，气机耗尽后，我们的魂魄也会被它们同化，永世困于此地！”
     这一次，没人再敢质疑肖云剑。眼前的危机是他们鲁莽引来的，而肖云剑显然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恐怖。“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它们退去吗？”金铜紧张地问道。 “很难！除非……这里的‘鬼王’出面制止！否则，我们凶多吉少！”肖云剑沉声道。
    “鬼王？谁是鬼王？”   “不知道！”肖云剑回答得干脆利落。与此同时，他猛地咬破自已的中指，将鲜血迅速涂抹在手臂之上一个隐秘的符文处。起初我们还对他这举动有些不解，但下一秒——  “嘶——！”  一声令人心悸的嘶鸣响起，肖云剑周身气息暴涨！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着幽冷光泽的巨蛇虚影，猛地从他背后显现，随即迅速凝实！这巨蛇盘绕在肖云剑身上，蛇瞳冰冷，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让他整个人平添了几分狰狞与威猛！
    “破土！”  肖云剑一声冷喝。那巨蛇立刻从他身上脱离，如同拥有灵智般，巨大的头颅猛地扎向地面！“轰隆隆——！”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巨蛇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如同一个巨大的钻头，眨眼间就在坚硬的地面上开辟出一个深邃的洞口，并且迅速向着山体内部钻去，很快消失在我们的视线中。
    “快！所有人都进洞！”肖云剑急声催促，“这些孤魂野鬼只能在墓穴表层活动，它们不敢深入山体内部！” 武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黑漆漆的洞口。云素衣、岳竞、金铜等人也深知情况危急，紧随其后。“进去之后，一直跟着大蛇走！等它停下来，你们也立刻停下，原地等待，千万不要乱动！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记住，这是我们唯一活命的机会！”肖云剑对着洞口方向郑重嘱咐。
    很快，轮到苏晚晴和李梦瑶。我护着她们，让她们也跳了下去。就在我准备最后一个跳入洞中时，肖云剑却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他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我，语气异常严肃：“李远，你留下。你的剑够利，陪我一起……斩魂阻鬼！”
    他要我留下来，和他一起断后，面对那即将涌来的数千阴魂？虽然感觉这其中或许另有深意，但我看着他那紧绷的、布满精壮肌肉的上身，以及眼中决绝的战意，还是停下了脚步。
也好，就让我看看，这官家培养出来的高手，究竟有何等手段。也顺便……会一会这古墓中的“老朋友”们。

“沈孤雁，等会儿鬼王出现，你只管锁定它。其他的游魂杂兵，交给我来对付。”肖云剑语速极快地说道，目光紧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鬼潮。
“ 哪个是鬼王？我怎么辨认？”我凝神戒备，同时提出疑问。他言简意赅：“等它出来，你自然就知道了。”其实我很想问他，既然这些阴魂无法深入山洞，我们为什么不一起退进去，而非要在这里硬扛？但我把这话咽了回去。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也不能毫无理由地怀疑。或许他另有安排，或者有些话必须在此地才能说。更何况，如果能替苏晚晴她们挡住这第一波冲击，为她争取更多安全时间，我愿意留下来。
“来了！动手吧，让我看看你沈孤雁的真正实力！”肖云剑低吼一声，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竟主动冲向了那漫山遍野的鬼群！他的气机很奇特，虽然同属玄阳之气，却并不精纯，反而带着一种沙场征战般的肃杀与刚猛，给我一种非常诡异的感觉。他对付阴魂的方式也与寻常风水师大相径庭。我们大多依靠法器、符箓和玄门术法，而他却是纯粹的近身肉搏！赤手空拳，但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凝练的玄气，拳风所至，阴魂如同被烈阳灼烧，发出凄厉惨叫后便溃散了。
只见他如同一位陷阵猛将，独自拦在最前方，任凭十几只阴魂同时扑来，他拳打脚踢，身形辗转腾挪，硬生生将这一波冲击打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我心中暗惊，这个肖云剑的实力，虽然不像王维之、李老爷子那样达到通天之境，但也绝对不容小觑。他走的是一条迥异于传统风水师的路子，而且他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必成一方巨擘。这种人，最好别成为敌人。
肖云剑在前方杀得兴起，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这些阴魂数量虽多，但对于气机充沛的风水师来说，正是磨练术法的绝佳“靶子”。我正愁新领悟的“玄天剑诀”缺乏实战巩固，眼下正是机会。我催动青霜剑胚，剑气透体而出。我没有完全照搬李老爷子的剑诀，而是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将其稍作改动，剑意更添几分幽深与凌厉。
“剑起！”
“一剑，断妄念！”
“二剑，镇邪祟！”
“三剑，裂幽冥！”
“四剑，游太虚！”
我接连使出改良后的前四式剑诀，剑气如龙，在鬼群中纵横穿梭，每一次闪烁劈斩，都有数只阴魂被凌厉的剑气撕碎、净化。很快，前四剑我便运用得越发纯熟。但当我尝试催动第五剑  “万剑归宗”  时，便感到力不从心，气机运转滞涩。看来火候还远未到家。我索性专注于前四剑，打算先将它们彻底融会贯通。若能练至大成，不敢说能与李老爷子那等人物争锋，但在年轻一辈中，足以横着走了。
肖云剑也在疯狂轰杀阴魂，他的气机仿佛源源不绝，磅礴厚重，连我都有些看不透他的玄阳之气到底修炼到了第几层。
“沈孤雁，小心！鬼王要出来了！”当我们清理掉近百只阴魂时，肖云剑突然高声提醒。
我精神一振，全力戒备。果然，不远处一座由骸骨堆积的小山丘上，一股远比寻常阴魂浓郁精纯的黑色阴气冲天而起！阴气之中，一道鬼影逐渐凝实。它身披一套明光铠，虽然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森然寒光，手中握着一柄沉重的长戟，俨然是一位古代武将的亡魂！其周身散发的阴煞之气远超周围游魂，难怪能成为此地鬼王！
这种级别的凶魂，若在阴司，多半会被收编为阴兵鬼将。而在阳间，一片区域内孤魂野鬼中阴气最重、煞气最盛者，便可称王。鬼王一出，群鬼慑服，听从号令。就像祖父当年处理过的一件事，上百阴魂便尊一位前朝宫女为主。
散兵游勇不足惧，一旦有了统一的指挥，鬼群的威胁将呈几何级数增长！“沈孤雁，我来开路！你紧跟在我身后，冲到鬼王面前后，不要缠斗，直接用你的指尖精血，点在他的眉心印堂之上！”肖云剑急促地吩咐道。
鬼物的印堂是其阴气核心，也是风水师镇鬼常选的位置。但我的指尖血为何能对如此强大的鬼王起作用？我心中疑窦丛生，但此刻情势危急，容不得多问。想必这就是肖云剑特意留下我的原因。等渡过此劫，他应该会给我一个解释。
“杀！” 肖云剑如猛虎下山，双拳开路，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鬼群中撕开一条通道，直扑那盔甲鬼王。我紧随其后，青霜剑气护住周身，将试图合拢的缺口维持住。转眼间，我们便冲到了鬼王近前。这鬼王显然灵智不低，它手持长戟，阴冷的眸子扫视我们，声如闷雷：“何方宵小，擅闯禁地，伤我部众？活腻了吗？！”  “孽障，看拳！”肖云剑毫不废话，一跃而起，包裹着浓烈玄气的拳头直轰鬼王面门。鬼王冷哼一声，手中长戟带着破风之声，悍然砸向肖云剑！“嘭！”  拳戟相交，发出金铁撞击般的闷响。肖云剑被震得后退两三步，而鬼王只是身形晃了晃，后退一步。不愧是鬼王，阴气之雄厚，竟隐隐压过我们的玄阳之气！“不过如此，也敢闯山？”鬼王语气带着不屑。
就在它被肖云剑震退，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我动了！青霜剑气如毒蛇出洞，直刺其胸膛，逼迫它横戟格挡。而我则趁此机会，身形暴起，体内玄阳之气催动至指尖，猛地咬破中指，将一滴蕴含着精纯阳刚气息的指尖血，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鬼王那覆盖着头盔的额头正中！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落地后，我全身玄气鼓荡，紧握青霜剑，死死盯着鬼王准备迎接它的暴怒反击。若此法不灵，接下来必将是一场恶战。
那盔甲鬼王被我的指尖血点中眉心，动作猛地一滞。它那双燃烧着幽火的瞳孔先是充满杀意地瞪向我，举起的长戟眼看就要劈下…… 然而，下一秒，它的动作僵住了，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辨认着什么。突然——  “扑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这位气势汹汹的鬼王，竟朝着我单膝跪地，低下了它那狰狞的头颅！“末将……参见主上！不知主上驾临，冲撞尊驾，罪该万死！请主上责罚！”
它的声音不再狂傲，反而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惶恐，如同一位古代将领见到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君王！而随着鬼王的下跪，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那数千密密麻麻的孤魂野鬼，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齐刷刷地全部跪伏在地，朝着我的方向顶礼膜拜！黑压压的鬼影匍匐在地，无声无息，那场面诡异而浩大，仿佛在朝拜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存在。空气中弥漫着极致的敬畏与恐惧！我彻底愣住了，握着青霜剑的手僵在半空，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警铃大作，猛地扭头看向肖云剑。他却只是不紧不慢地压了压帽檐，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这才透过缭绕的烟雾看向我，缓缓开口：
“沈孤雁，我果然没有猜错……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 沈家人！当这句话从肖云剑口中说出时，我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我中计了！落入了这家伙精心设计的圈套里！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局从他召唤出满山枯骨时就已经开始了。他看似在展示实力、树立威信，实则是在给我们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而他怎么可能不了解云素衣、武人这些天才的傲慢性子？怎么可能预料不到大量枯骨出现会引来漫山遍野的阴魂？
当万千鬼影出现，他便顺理成章地掌控了全局，将其他人送入相对安全的蛇洞，却唯独留下我。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帮手！我们完全可以从容退入洞中，所有人都能安然无恙。他留下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利用那个鬼王，来验证我是否是“沈家人”！
想到这里，我不禁后背发凉。这肖云剑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心机竟如此深沉，算计如此之远，不愧是官府培养出来的人。他的玄术造诣或许不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但这运筹帷幄、洞察人心的本事，绝对堪称翘楚。若换做旁人，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他彻底拿捏。但我沈孤雁也不是被吓大的！二十年来经历的冷眼、嘲讽与危机，早已将我的心性磨砺得坚如磐石。
他验证出我是沈家人又能怎样？至少他没直接喊破“沈孤雁”这个名字，说明他掌握的信息也并非全知全能。既然如此，我就还有周旋的余地！我脸上瞬间堆满恰到好处的惊愕与疑惑，扭头看向他：“沈家人？肖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肖云剑冲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摆了摆手：“这事儿待会儿再说。先办正事，你总不能让这满山的鬼魂一直跪着你吧？架势是挺威风，但你一个活人，承受这么多阴魂的朝拜，折损的阳寿和阴德，你扛得住吗？” 他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和掌控之中。我自然明白他所谓的“正事”是什么。我转向那依旧跪伏在地的盔甲鬼王，直接问道：“你可知这沈家庄深处，那座主墓室的具体位置？”
鬼王恭敬地回答：“回禀主上，末将……并不知晓。山体深处的核心区域，非我等外围游魂所能触及。”
这个答案虽在我意料之中，却仍让我有些失望。连一方鬼王都不知道确切位置，可见那大墓主人的层次，远非这些孤魂野鬼可比。“你这鬼王，当得可真有点名不副实啊。”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鬼王在我面前显得十分坦诚，毫无之前的霸气，它无奈道：“主上明鉴，非是末将无能。自那尊贵的存在葬入此山深处后，我等便受到无形压制，活动范围仅限于外围山地，不得深入。山中核心的秘密，我们无权知晓，也无法触碰。”
我看向肖云剑，他微微颔首，示意鬼王没有说谎。“行了，我知道了。带着你的部众退下吧。记住，不得伤害无辜生灵，否则我定不饶你！”我沉声下令。“末将不敢！我等一直盘踞于此，只要没有活人闯入，绝不会与外界产生瓜葛，惊扰阳世。”鬼王连忙保证。
我点了点头。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们确实是闯入者。但在活人的世界里，本就不该存在如此大规模的阴魂聚集，我们前来处理，并无过错。
很快，鬼王的身影连同那漫山遍野的阴魂，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浓郁的阴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我身心一松，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带着几分不满和审视看向肖云剑：“肖队长，现在可以摊牌了吧？把我们这些队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他显得异常沉稳，蹲在我身旁，又吸了一口烟，才慢条斯理地说：“沈家人……果然有点意思。按几位老天师的铁令，在墓中遇到沈家人，应格杀勿论。你现在该想的，是不是该怎么‘贿赂’我，封我的口？”
我也笑了，反将他一军：“如果真想杀我，你就不会支开其他人，单独留下我了。这说明你并不想我死，或许……我这颗棋子，对你还有用处？”
他吐出一个烟圈，用那双深邃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盯着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别把人心想得太复杂。你只说对了一部分。我不想你身份暴露，原因有三。其一，你的能力，或许能帮我解开这山中一些秘密，这是公心，占三分之一。”  “其二，算是我的一点私心。”他顿了顿，目光坦诚，“我觉得你这人……挺对我胃口。不管你信不信，我认为你不像该死之人，不能仅仅因为你姓沈，就给你判死刑。”  “那我可真要谢谢你的‘赏识’了。”我语气略带嘲讽，但心中警惕未减，“我愿意相信这部分是真的。那最后一个原因呢？剩下的三分之一是什么？”
他目光投向幽暗的远方，似乎在回忆什么，最终长叹一口气，缓缓道：“因为‘幽虎’。既然你身上有他的气息，说明你们近期见过面。他若有意保你……你觉得就凭我们这几个所谓的天才，真有本事动你吗？”  “王维之、李老爷子那几个老家伙，这是给我们挖了个天大的坑啊。倘若幽虎现身，别说我们了，就算他们几个老家伙亲自联手，恐怕也得脱层皮！”
肖云剑的话，让我对那个神秘金锏男子的实力有了更直观、更震撼的认知。好家伙，没想到他的威慑力竟如此恐怖。我顺着他的话追问：“照你这么说，那‘幽虎’也是沈家人？你怀疑我是沈家人，就是因为我身上有他的气息，所以才用鬼王来试探我的血脉？”
他将烟头摁灭，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沈孤雁，你果然聪明。看来你在人前那些张狂的表现，多半是装出来的。你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莽撞无脑，其实一直在伪装自己。你也是个懂得藏锋守拙、有心计的人。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哈哈……”
他的笑声在空旷寂静的骨海中回荡，带着一丝找到“同类”的微妙共鸣，也让我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与这样的人同行，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他前半句话让我心头一紧，后半句又让我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这种态度反而让我稍微放松了些。感觉他虽然精于算计，但似乎并非纯粹的恶人。
于是我直接问道：“肖队长，发生的事情我大概理顺了。但有一点我没想通。首先，我自己之前并不知道身负沈家血脉。我是被李老爷子收养并培养长大的。即便我真是沈家血脉，为什么这血脉能镇压住那山中的鬼王？这听起来……很不符合常理。”
肖云剑听了，倒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因为那些山鬼，甚至这外围墓地的所谓‘鬼主’，都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沈家庄深处，还隐藏着一座更古老、更核心的大墓，其主人……很可能与你们沈家先祖有关。” 沈家养龙大墓！这是我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的念头。“所以，那鬼王跪拜我，是把我当成了‘主家’之人？它自己也明白这一点？”我继续追问。
肖云剑点了点头，说：“ 它未必完全明白，更多是一种本能感应。因为它，包括这漫山遍野的阴魂，之所以能滞留阳间这么久，都与这座核心大墓的存在有着莫大关联。”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看向我，缓缓问道：“沈孤雁，你有没有想过，这横跨千年、各个时代都有的阴魂，为何能一直聚集在此，而没有被阴司鬼差抓走？” 我眉头微皱，根据所知回答：“因为这里是‘鬼主’的地盘，不归阴司管辖？”这是李老爷子曾根据一些古籍推断告诉我的。
肖云剑却一脸郑重地摇了摇头：“你说对了一半。这里确实不归阴司管。但原因，并非完全是那个所谓的‘鬼主’。而是因为……这处大墓的构造，根本就是仿照阴司地府的架构来建造的！我们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座‘人间地狱’！”
肖云剑说这里有一座按照阴司架构打造的大墓。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我脑海中炸响！这话听起来荒诞不经，但直觉告诉我，他并没有撒谎！我的思绪立刻飞到了从晋王墓女尸腹中得到的那张羊皮纸上，上面绘制着部分墓道结构图。我虽未亲临过阴司，但也听一些走阴过阳的出马仙描述过地府景象，此刻回忆那图纸，竟真的隐约能与传说中的阴司布局对应上！
还有天井之下，那条被地龙看守的阴阳路……当时我就觉得那条阴路的尽头，气息森然，宛若鬼门关。现在看来，并非空穴来风，肖云剑的说法似乎真有迹可循。但我仍装作难以置信的样子，质疑道：“在阳间构建阴司墓地？这怎么可能？肖队长，你也是风水师，应该清楚天道纲常。就算道法通天，也不可能凭空造出一座地狱来。这不仅有违天和，其难度更是超乎想象，绝非一人之力可为。”
肖云剑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我也不愿相信世间会有这样的墓地存在。但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神秘。有些事，确实难以用常理解释。”
很快，他又点上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郑重地看向我：“沈孤雁，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被封锁的真实风水事件，因其性质特殊，就连玄门内部也鲜有流传。” 我立刻集中精神。肖云剑突然要讲故事，还如此郑重其事，说明这个故事至关重要，很可能与这“人间地狱”的谜团直接相关。
事件发生在三十多年前，西北地区一个名为“水洼村”的偏远村落。那里地广人稀，交通闭塞。虽然算不上富庶，但民风淳朴，村民们安于现状，日子倒也平静安稳。然而，就在三十多年前一个看似平凡的夜晚，村里一户普通人家，生下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婴儿。这本是喜事，但那接生婆在看到婴儿的瞬间，竟吓得当场猝死！死时面目扭曲，瞳孔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临死前，她只来得及挤出最后一句话：“这……这孩子身上……怎么长满了……蛇鳞？！”
婴儿的父亲吓坏了，赶忙接过孩子仔细查看，却发现孩子白白胖胖，一切正常，根本没有什么蛇鳞。夫妻俩只当是接生婆年老眼花，产生了幻觉。他们心怀愧疚，给接生婆家赔了一头牛，又风光大葬了老人，此事便暂且揭过。
但就在当天晚上，孩子的母亲在睡梦中，突然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她梦见那个刚出生的婴儿，正用小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不是我娘！我要掐死你！”母亲吓得惊醒过来，竟骇然发现，那个出生才两天的婴儿，不知何时已坐在了床边，正用一种绝非婴孩该有的、冰冷而诡异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毕竟是亲生骨肉，母亲强忍恐惧，颤声问孩子怎么了。没想到，那婴儿竟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如同老叟：“既然没能掐死你，算你命大！本大仙暂且饶你一命。不过，从今往后，不准再叫我儿子！我乃天之骄子，日后是要羽化登仙的存在！”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摇醒丈夫。可当丈夫醒来时，婴儿又恢复了正常，咿咿呀呀，与普通孩子无异。
夫妻俩惊疑不定，商量后，竟觉得这或许是件“好事”，说不定是生了位“天人”，有神仙附体提醒他们要好好培养。他们竟将这场惊吓，当成了上天降下的吉兆。然而，事态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第二天，几乎大半个村子的村民都聚集到了他们家门外。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声称昨晚都被死去的接生婆托了梦！梦里，接生婆告诉他们，这户人家生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神童，而是个天大的邪祟，压根就不是人！必须尽快弄死他，否则等他长大，整个村子都将面临灭顶之灾，被屠戮殆尽！这还不算完，除了接生婆，还有许多村民声称梦到了自家早已去世多年的亲人，甚至是一些家族里几百年前的老祖宗！托梦的内容出奇地一致——这个孩子是绝世凶物，绝不能留，必须趁早铲除！
眼看村民们就要冲进来，将这个“妖孽”抓去烧死，孩子的父母跪地苦苦哀求，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肿了。念在他们平日为人忠厚老实，人缘不错，村民们才勉强同意暂缓动手。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经过商议，村民们决定，去请一位真正有道行的风水大师来鉴定一番。村里一户姓张的人家说，他有个远房亲戚是位厉害的风水先生，据说还是给“上面”办事的，本事极大。最终，他们联系上了这位来自龙虎山、名叫李龙天的风水师。李龙天来到村里后，听完了村民七嘴八舌、充满恐惧的讲述后，不禁摇头失笑。“不可能！绝对没有这种事。”他语气肯定，“若只是一家两家被亡故亲人托梦，尚可解释，或许是亡魂在下面得了些机缘，暂未投胎。但整个村子的人，同时被不同年代去世的亲人、甚至老祖宗托梦？这绝无可能！那些亡魂早就不知轮回多少世了，哪里还能集体托梦？总不能你们全村人的祖先，都在阴司当差吧？”
他安抚好村民，让他们放宽心，多半是集体心理暗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随后，李天龙便来到了那户人家。他仔细端详了那个婴孩片刻，眼中露出惊奇之色，啧啧称赞道：“咦？这娃娃……灵根深厚，天赋异禀啊！若是好生栽培，日后必成一代风水奇才！”
然而，令李天龙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那襁褓中的婴孩竟猛地睁开双眼，眼神冰冷如蛇，冷哼一声，用与其年龄截然不符的沙哑嗓音说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对本大仙评头论足？！” 李天龙脸色骤变，瞬间提起全身玄阳之气，手中桃木剑“呛啷”出鞘，直指婴儿，厉声喝道：“何方妖孽，胆敢在我龙虎山天师面前作祟？！”

那婴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全身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一层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光的青色蛇鳞，转眼间大半个身躯都已布满鳞片，看上去诡异骇人至极！
不过李天龙确实道行深厚，不愧是龙虎山天师府出身，临危不乱。他迅速祭出一张金光流转的镇妖符，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符箓化作一道金光暂时压制住了那蛇鳞婴孩身上的邪气。随后，他转身对惊恐万分的婴孩父母安抚道：“二位莫慌，这孩子应是被有道行的蛇仙精魄附体。待我寻到那作祟的根源，将其铲除，孩子自可无恙。”
问清这户人家祖坟的具体位置后，李天龙即刻动身前往。来到那片坟地，李天龙不禁暗暗称奇。这水洼村看似普通，其祖坟所在竟是一处难得的藏风纳水之地。观其山的形势，想必在久远年代前，曾是一处龙脉余绪，虽龙气已散，但底蕴犹存，仍是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他在坟茔间仔细勘察，很快便在一座老坟后方，挖出了一张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蛇蜕！这蛇皮坚韧非常，显然来自一条年深日久的巨蟒，而且被人有意藏匿于此。
李天龙认为找到了症结所在，立刻脚踏罡步，口诵“**寻妖诀”，欲逼那作祟的蛇精现身。然而，应咒而现的，并非预想中的蛇妖本体，也非精怪，竟是一条大蛇的……阴魂！
没错，非妖非活物，而是一条蛇的鬼魂！这完全超出了李天龙的认知范畴。人死为鬼，畜生死后魂魄很快消散，或依本能浑噩重入轮回，这是天道常纲。他从古籍野史中，也从未听闻过牲畜，尤其是蛇类，能形成如此凝实、且拥有灵智的阴魂！这根本就是违背了天地法则！
更让李天龙惊骇的是，那蛇鬼现身后，竟像人一样，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其邪魅阴冷的笑容。
紧接着，蛇鬼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霎时间，阴风怒号，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伴随着阴风，无数道虚幻的鬼影，如同受到召唤，从村落各处、从山林之间飘荡而至，密密麻麻，将李天龙围在了中间！李天龙凝神看去，心头巨震，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刚刚才安抚村民说是集体幻觉，转眼就被现实狠狠打脸！这些涌现的阴魂，衣着打扮跨越了不同时代，从古至今，几乎每个朝代都有！水洼村历代死去的村民，乃至更早的先祖亡魂，竟然真的没有一个进入阴司轮回转世，全都滞留在了阳间，聚集于此！
故事听到这里，我心中已然明了。肖云剑之所以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水洼村那“一村子未渡亡魂”的现象，与眼前沈家庄上“横跨千年的孤魂野鬼”何其相似！那水洼村，恐怕也是另一处“人间地狱”的显化！
李天龙看着这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各时代亡魂，一时间也有些措手不及。
而这些阴魂赶到祖坟之地后，竟无一例外，全都毕恭毕敬地排列在那蛇鬼阴魂的后方，垂首肃立，如同臣子面见君王。很显然，这条蛇鬼，竟是这一方地界所有亡魂的“鬼王”！这无数跨越时代的阴魂，竟皆以其为尊！
李天龙暗道一声“不好”！此事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凶险得多。他本以为只是一起普通的精怪附体事件，独自前来足矣。万万没想到会陷入如此诡异的鬼魂包围之中。以他一己之力，绝难抗衡。作为天师府成员，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水洼村必定隐藏着惊天秘密。他第一时间通过特殊手段向上峰汇报了情况，请求紧急支援。
汇报完毕，他再无保留，将一身玄阳之气催动至巅峰，气机澎湃，赫然已至六十层境界！他决定拼死一战，至少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李天龙手中桃木剑直指那为首的蛇鬼，义正词严地呵斥道：“此乃阳世活人之地，岂容尔等聚众为祸！速速散去，否则天劫临头，悔之晚矣！”
那蛇鬼却嚣张依旧，冷笑一声，再次口吐人言，声音沙哑阴森：“此地之事，非你所能管，亦非你有资格插手！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滚蛋，尚可保全性命！”
李天龙闻言大怒，声若洪钟：“哼！天下邪祟，皆归我龙虎山天师府管辖！莫说你们这群魑魅魍魉，便是阴司地府之事，若有违天道，我天师府亦管得！” 话音未落，李天龙已然出手！他手中镇鬼符箓如雨般打出，身形如电，提着桃木剑便悍然冲入鬼群之中！这些阴魂单个实力并不算强，但胜在数量庞大，且世世代代栖息于此，占据地利。即便面对玄阳之气六十层的高手，在鬼王的威压下，它们也毫无惧色，裹挟着浓烈阴气，张牙舞爪地扑向李天龙。
李天龙秉承天师府训诫，起初并未下杀手，只想以符咒之力，超度这些亡魂，送它们前往阴司转世轮回。
他凭借强悍气机护体，对冲到最前的一只阴魂施展度化之术。金光闪过，那阴魂化作点点流光，似乎被送走了。他毫不停歇，接连超度了七八只阴魂。但他终究只有一人，气机有限。他懂得持久之道，并不急于求成，打算稳扎稳打，一边超度，一边调息恢复，循环往复。
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李天龙已成功超度了十几只鬼魂。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了不对劲。那蛇鬼鬼王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并未出手干预，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好戏。按常理，这蛇鬼既能成为万鬼之王，实力定然最强，即便不如自己，也相去不远。若它亲自出手，配合这无穷无尽的鬼潮，自己恐怕早已落败。
就在李天龙心生疑窦之际，他猛然看见，不远处的黑暗之中，又飘飘荡荡地出现了十几只鬼影。定睛一看，李天龙彻底懵了——这些不正是刚刚被他亲手超度掉的那些鬼魂吗？！
它们……它们怎么又回来了？！前脚刚送入轮回，后脚便重归此地？这怎么可能！“哼！早警告过你，莫要多管闲事！此地之事，你管不了，便是地府阎君亲至，他也管不了！”蛇鬼冷笑着，语气中充满了嘲弄与笃定。
直到此刻，李天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水洼村的诡异程度。他是个理智的人，明白徒劳无功的牺牲毫无意义，当即决定暂且撤退，先退回村子保护活人，等待天师府援军。
然而，他刚生出退意，那蛇鬼便森然开口：“方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已经晚了！”
说完，蛇鬼发出一声更加尖锐、蕴含某种指令的嘶鸣！
下一刻，它周身阴气疯狂暴涨，不仅如此，四面八方的阴气也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向它汇聚而来，使其形体瞬间膨胀了数倍，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力！与此同时，村子方向传来了村民们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显然，村子里也发生了可怕的灾祸！听着同胞们绝望的呼号，李天龙睚眦欲裂，不再犹豫，将生死置之度外！他怒吼一声，将所有玄阳之气灌注于桃木剑中，身剑合一，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刺蛇鬼要害！
蛇鬼虽强，但骤然吸收大量阴气，气息尚不稳定，被这凝聚了李天龙毕生功力的一剑刺中，周身阴气剧烈翻滚，竟有溃散之势。李天龙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这蛇鬼外强中干。
然而下一秒，那蛇鬼却猛地转头，对着周围那无数的孤魂野鬼，发出严厉的斥责：“尔等好大的胆子！竟敢趁本座不备，私自给活人托梦，欲害家主血脉，天人后裔！你们……全都罪该万死！整个村子都要为此陪葬！”
蛇鬼语气冰寒刺骨，群鬼在其威压下，瑟瑟发抖，无敢应声。“不过，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蛇鬼话锋一转，“立刻将你们的本源鬼气，献祭于我！如此，我可饶你们不灭，亦可保村里活人，不致鸡犬不留！” 群鬼闻言，不敢有丝毫违逆，纷纷张开鬼口，吐出一道道精纯的本源阴气，如同无数条黑色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蛇鬼体内。而它们自身的魂体，则随着鬼气的流失，迅速变得透明、黯淡。
得到大量本源鬼气的补充，蛇鬼的气息以恐怖的速度攀升，体型再度膨胀，威压滔天！
李天龙深知绝不能让它完成吸收，再次凝聚全身力量，桃木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如同流星赶月，直刺蛇鬼七寸——那是蛇类共性弱点所在！然而，此刻的蛇鬼已然气候大成！
“铛——！” 一声脆响！李天龙手中那柄传承多年的桃木法剑，竟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