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4年初。

北原幼儿园。星期六傍晚，云剑锋袁珍香夫妻接两个孩子，出门后向南走。小斌：“爸，回咱家不是往北走吗？怎么向南走？”小莲：“是啊，走反了。”剑锋：“我们搬新家了。”小斌：“是吗？太好了！”小莲：“我们去新家了，看看新家什么样子！”

桥南云剑锋家。一家四口进院子。小斌：“这小院真好，和姑家差不多。”小莲：“这炕真亮，是刷油的，躺在上面很舒服，还挺温暖的！”珍香：“你们看还有那大桌子，可以看书写字。”

桥南云剑锋家。剑锋正练毛笔字。珍香：“又要写对联？”剑锋：“嗯哪，我要子承父业。”“爸爸的一手毛笔字，在管山是出了名的，无人能比。”“爸爸一生主要用毛笔，熟能生巧。我平时都用钢笔，不用毛笔，练不出来。所以，写春联是个好机会。”“没有对联本子，你写什么词句？”“就现想现写，如同作诗一样。”

桥南云剑锋家。云剑锋在自家的屋墙上，贴上了自写的用以抒情咏志的几幅得意诗篇。外屋一进门山墙上贴一张长诗《春园歌》。

屋外门口一副长对联：上联是“四海为家扎根边疆干革命”； 下联是“一心向党艰苦奋斗献青春”； 横批是“耕读家庭”。

珍香：“四海为家，一心向党，很是对仗，意境高深。这耕读家庭怎么讲？”剑锋：“耕是工作，读是学习，耕读乃人生要事。这横批是父亲大人的传家之宝，他每年给家写的横批都是这四字，我也不能改，这才叫子承父业。”“咱父亲的好儿子！”“越是物质生活艰苦，就越要有充实的精神生活，作为上进的理想支柱。知足常乐、自得其乐、苦中求乐的心态，是我修身齐家的一副妙药灵丹。”

云剑锋家。剑锋：“咱们窗户换几块玻璃，费了好多功夫。我到物资局找人开信，到物资仓库批准，再到大西头玻璃厂去找厂长购买。太繁琐了，若是哪个环节卡住该怎么办？”珍香；“那只能糊纸了，过去窗户不都是糊纸吗？”“现在不是有玻璃了吗？”“现在不是玻璃不够用吗？农村老家不还是糊窗户纸吗？人家不是没有发怨言发唠骚吗？”“看来我不该怨天尤人。”“你知足吧！”

云剑锋进屋，剑锋：“珍香，我见桌上摆着手弹琴和木笛子。琴是你的，笛是我的，这是从哪儿翻出来的？”珍香：“我收拾咱家木箱，从最底下翻出来的，还没有压坏。搬到北原来后，一直住宿舍里，没有桌子，所以也没弹过吹过。现在算是有个稳定的家了，拿出来试试，也调解一下心情。”“好，你弹琴，我吹笛子，咱们合奏一曲。”“弹什么歌？”“四季歌吧。”“好，开始。”……       

云剑锋家。珍香：“剑锋，你看咱们邻居老许家八口人，跟咱家房屋面积相同，都是三十多平方米。可人家两铺炕，也住得下。”剑锋：“五个姑娘睡南炕，老俩与小儿子睡北炕。孩子小时候行，大了就不行了。”小斌：“他家养着一群鸡，其中一只大公鸡，早晨打鸣，很好听。”珍香：“许嫂每年都在炕上用鸡蛋孵小鸡，卖小鸡，赚点钱。”剑锋：“各家有自已的生活方式。”

1974年初春

云剑锋在自家院干活,东面许家二姑娘许艳芹走出屋说：“云叔！”云剑锋：“艳芹。”“你写的春园歌可真好！”“你怎么知道?你到我家来过？”“ 前些日子你不在家时, 我袁姨让我夜晚跟她作伴, 我看你家墙上贴的毛笔诗了。”“你也喜欢诗？”“我是十一中语文老师, 我喜欢诗, 可是不会写。”“慢慢练习，熟能生巧。熟读唐诗三百首, 不会作诗也会吟。知道这句话吧？”“听过。”“多读，多写，多修改, 在修改中摸索规律。”“我写过几首诗，拿不出手, 你给我改改好吗?”“ 好，你拿来吧。咱两家就隔着这一米高的篱笆墙, 挺方便的。”她进屋拿个本子出来说：“云叔，给你看。”云剑锋看了一会儿说：“这两首都是七言古诗，八句。初学诗, 首要是二四六八句要押同韵。你这里第六句还不押韵, 改一个字, 就成功了。”“我回去改一下。”“你大姐亚芹在哪上班？”“在塑料八厂。”“你那几个妹妹弟弟叫什么名？”“三妹艳华，四妹艳玲，五妹艳秋，小弟叫小六子，还没有学名。”“我看你总和东边那个姑娘在一起玩，那是你同学吗?” “嗯, 她叫孙晓红, 长的好看，正在和男友谈恋爱呢。”

云剑锋在家搭木棚，不小心把把衣服弄破了，去许艳芹家。见四姑娘艳玲，她说：“云叔，有事吗？”剑锋：“你二姐呢？我找她用缝纫机缝下衣服。”“她不会登缝纫机，我给你缝吧。”“你会？真巧，谢谢你!”“我跟我妈学的。”

云剑锋来到孙晓红家。云剑锋进来说:“晓红，我是…”晓红：“你是云叔, 我认识你,进来吧。”“晓红,我来找你妈，大姐她在家吗?”“她还没下班, 快到家了, 你等会儿吧。”“你还会做大米粥?”“ 我刚下班, 我妈没回来, 我就先把大米粥做好, 我妈回来她炒菜。你听,我妈回来了!”剑锋：“ 大姐, 你回来了。”“小云，你有事？”“你是药剂师，问问你这两包药片怎么分？”“这两种药片一模一样，但味道不一样，来，我尝一尝。”“好，你尝。”“这包是去痛片，那包是安乃近。我给你在纸包上写个字，别弄差了。”“好，谢谢大姐!”云剑锋写一首诗《无题（七古）》

无题（七古）

从前以后有多情，人生尘世多雨风。于无声处潮浪起，八千里路几阴晴。

二话不说直接干，十字路口怎通行。刀剑锋利难劈水，巴山夜雨遮月星。

君离远去尤思念，羊毛衣裤暖融融。子辈继承父辈志，小心初春江上冰。

日月更替和流转，尧舜大业永继承。小说诗词认真写，兀突灵感闪光明。

1974、2、13  星期三

1974年旱春。

桥南云剑锋家。剑锋在门口干活，看到从军分区那边走来几个军人。剑锋：“吴科长、老盛，你们去哪儿？”吴广有科长：“我们去那边分区俱乐部。多日不见，你家搬这儿来了？”云剑锋：“我正在搞家庭基建，搭起一个宽敞的简易木棚。”盛云海：“这大冷天能和泥砌砖吗？”云剑锋：“春节前无法和泥，我用水浇冰的方法砌的砖墙。”盛云海：“就好像古代的军事冰城？”剑锋：“我这是古为今用。”。

桦树县招待所外面，云剑锋和胡友生观看旧飞机场。云剑锋：“胡科长，这次全区组织工作会议为什么在桦树县召开？”胡友生：“因为桦树组织工作作的好，有经验，要开现场会。”“这次现场会来了咱们地委组织部十几人，连打字员都来了，规模空前。”“地委对这次会议很重视，以后要进一步加强党组织建设，加强党对各项工作的领导，必须把这次会开好。”“咱们组织部中从桦树来的很多，为什么？”“因为桦树是老县大县，是革命老区，解放前的老党员老干部比较多，党建基础较好。所以，派往各市县的干部较多，抽调到地委组织部的也较多，这也不稀奇。”“那为什么不抽到别的部门？”“从外县抽上来，先在组织部干几年，再派往别的部门，这是组织部用人的规律。”“就是说，组织部是铁打衙门流水官，人员总保持年轻化。”“就如部队，骨干可老一点，队伍要年轻化。”“那我们大多数干事科长干几年都要调出去？”“这是肯定的，组织部就是培养锻炼干部的阵地。”“我懂了，我要抓住这一有限的时期，努力工作，锻炼才干，也要随时准备调出去。”

一个月后，姜东生和云剑锋乘车来到桦山县委大院，进组织科。姜东生：“我们是地委组织部的，调查基层组织工作情况，这是介绍信。”接待干部：“对不起，我县东兴村发生火灾，县委机关只留少数人值班，其余人都去火灾现场了。”姜东生：“那我们俩就去火灾现场看看。”

姜东生和云剑锋在火灾现场。看到一个村烧了五条街。机关干部的呼唤声，消防水车的鸣叫声，木柴燃烧的嘶裂声，消防战士的战斗声，现场指挥的命令声，医务人员的救护声，响成一片。姜东生对云剑锋说：“我们走了五条街，没有打扰县委组织部门的救火工作，但我们看到了听到了他们的奋斗情景。我们把看到的听到的都记在心里，回去向领导写一份报告。这是我们这次调查研究的最好成果。”

云剑锋家。他写了一首《五四青年节（七绝）》：

五四青年节（七绝）

欣逢五四感情深，提笔抒发赤子心。永与工农同步走，誓当革命继承人。

1974、5、4 星期六

1974年晚春。

云剑锋中午回家，见院中柴棚的砖墙塌了。剑锋问：“这是怎么了？”珍香：“春天了，冰雪化了，你冬季用冰冻法砌成的砖墙，呼啦啦一下倒在一旁，幸亏没砸着人。”剑锋：“幸亏我用木柱子支撑着，棚盖没有塌下来。看来，必须重新布局院中的柴棚和边墙。”“怎么设计？”“前院靠大道正中开院门，右边搭个简易柴棚，左边修建自家厕所。房山墙和院子西侧，砌围墙，加铁皮油毡，作为煤棚和仓房。”“后院木桩太稀，空隙太大，孩子们都能钻进来弄坏疏菜。”“那怎么办？我想个办法。”

云剑锋在自家菜园耕作，后院的刘成走来。说：“你这菜园收拾的真好。”剑锋：“沒事瞎古捣呗。”“这木桩太稀，挡不住孩子们。”“我没有什么遮挡的材料。”“我给你出个招，你到我们制镜厂弄点废铁网就行。”“是吗，花钱吗？”“废料，不花钱。”“那行，我去。”“明天你借个小推车，跟我一起去。”“好，谢谢老弟。”第二天,云剑锋从制镜厂拉来废铁网，把篱笆加密。

云剑锋欣赏自已建设家园的成果，在日记中写《自信（七绝）》和《游动物园（七绝）》：

自信（七绝）

人生不可靠奢求，自力更生是理由。奋勇直前毋后退，无私无畏走全球。

1974、5、20 星期一

游动物园（七绝）

夏晚欢游动物园，开花铁树太稀罕。人群挤看猴玩耍，我自遥观月照天。

1974、6、2   星期日

云剑锋家。剑锋领儿女欣赏家院建没。剑锋：“你们看这前院，建设基本完成：靠大道正中是院门，右边是个简易柴棚，左边墙角是咱自家专用厕所。”文斌：“这回上厕所不用跑到很远外面去了，厕所下面有管道直通墙外下水道马胡芦，又卫生，又安全。”剑锋：“房山墙和院子西侧，是用新旧砖砌的围墙，上面铁皮油毡盖，作为煤棚和仓房。”文莲：“后院建设更美：一个小菜园，也用木头铁皮围成个半圈。”剑锋：“园中种上了葱、韭、豆角、玉米、南瓜、菠菜、生菜、茄子、辣椒。既有秀色，亦可食餐。”珍香：“这下子，咱家吃菜不用去挤着排队买菜了。”剑锋：“家里自留地只是补充。该买的还得买，排队是免不了的。”“你从哪弄来的菜苗？”“是于荣光科长他爱人从农校地里弄来的，他们两口子都挺好。”“他们在哪儿住？”“就在西边那排房，和我们是邻居，又是同事。”

1974年夏。

云剑锋家。天降大雨，房盖漏水。云剑锋冒着风雨，骑车到地革委房管处。云剑锋：“同志，桥南我家房屋漏水，请师傅去修一下吧。”女同志：“今天下雨，我一人看摊儿，师傅们都回家了，没人给你修。”“那怎么办？屋里成水库了。”“看你说的，哪有那么夸张！你拿几块水泥瓦，回去自已上房堵一下吧。”“好吧。”云剑锋从库里搬了五块瓦，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冒雨往回骑车。一处水深骑不动，跌下车来，摔碎了两块瓦，只剩三块驮回家来。他又上房冒雨盖上水泥瓦，屋里不漏雨水了。

珍香：“院里的水往屋里流，怎么办呀，剑锋你快弄一下。”剑锋：“好，我用碗把水往门外泼。”“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呀。”“我想想，马路高，院子低，屋地比院子更低。下大雨院里积水流不出去，那只有在院中挖个渗水窖，将存水排到地下去。”“是好办法，你快挖个窖。”“好，我挖。”他拿锹挖了一阵子，说：“哎，这办法真是好，院子下面土很松的，挖一米深的窖，就把院中的存水都渗下去了。”……

云剑锋用木板和玻璃装修屋里，间壁内外两屋，铺上地板，修个炕架。云剑锋欣赏自己的劳动成果，十分得意，他在屋里墙壁上，贴一张用毛笔写的诗，题为《家训三折（七绝三首）》：

家训三折（七绝三首）

家居室陋春长在，职业身微志永存。努力阅读天有乐，用心耕作地无贫。

务必眼前思久远，平时休费半分文。世间奋斗兴家业，天下节约固本根。

千年勤是摇钱树，万载俭为集宝盆。社会物资得利用，家庭收入惠亲人。

1974、7、4 星期四

云剑锋家。剑锋：“珍香你看，我在靠窗台的地里，种上一排扫帚梅，长起来成为窗前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珍香：“我在屋内窗台养着海棠、月季、紫灯笼、玻璃翠四盆小花，也十分美丽可爱可观。”“这四盆花好有一比。”“比作什么？”“比作咱家四口人，幸福美满！”

云剑锋下班回家，见儿女在院里玩小狗。剑锋：“珍香，你抱来这只小狗要养吗？”珍香：“是呀，让它看家。”剑锋：“咱家又没有值钱东西，谁偷啊？”珍香：“穷家也值万贯，越穷越怕偷。再说，小狗可以和孩子们玩。”小斌：“我喜欢这小狗。”莲：“我也喜欢。”剑锋：“喜欢就养着。咱春天买来的白乐哈小鸡，现在也长大了，快下蛋了。”斌：“要是每天下一个蛋，那我们就有鸡蛋吃了。”剑锋：“鸡犬齐备了，家庭兴旺了。很有一点农家小院的气氛，日子过得有滋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