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怨道：鬼话连篇

     恐惧与深埋骨子里的自卑让刘文轩蜷缩在狭小电梯里无地自容。若能选择，他宁愿回到那个小山沟，不上大学，不想出人头地，也不做两面人。但这一切还能挽回吗？
电梯停下，门却没开。刘文轩惊悸地蜷缩一角，边抽泣边偷偷打量电梯门——那里打开时，或许会有一双血红的眼睛和利爪等着他。
"危险！"想到这两字，他忆起那个叫林枫的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却仿佛能看透一切。对了，打电话！刘文轩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翻到林枫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此时的林枫早已吃完饭，正和学生们兴高采烈讨论金庸小说。让他意外的是三个女生也对金老推崇备至，不像其他女生只爱"琼瑶"奶奶。
看到陌生来电，林枫猜到是刘文轩。想起对方白天眼高于顶的模样，本想多等会儿让他害怕，但转念一想晚一步这家伙可能就要去和马克思讨论"社会主义共建构想"了，还是接了电话。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那头刘文轩声音哽咽慌乱："林大师，求您救救我！多少钱都可以..."看来吓得不轻，都吓哭了，还男人呢！林枫心想。听到最后一句，他对刘文轩更生厌恶："大经理先生，我不是神棍。况且你的事未必是钱能解决的，我能不能办到还未知。有些事——"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惨叫："血！啊...小凡求求你放过我！"接着是手机落地声。
林枫连"喂"数声，那边毫无反应。电话里传来杂乱声响和刘文轩抓狂的惨叫，透过听筒让屋里每个人都头皮发麻。
林枫起身对众人道："不好意思，该出发了。明子，准备一下，叫你兄弟封锁'引力大厦'，那边的事不能泄露。"
张子明翻白眼："我用什么借口？难道告诉他们那有鬼？"
林枫摸着下巴想了想："借口随便你。反正去不去随你，我估计刘文轩多半不保。"转向雅琪，"走吧！"
赵龙跳起来："老大，我也去！"与林枫接触日深后，这两小子私下都叫他"老大"，搞得林枫像黑社会。
"得了吧你！"林枫道，"能不能搞定我一点把握都没。带上你碍手碍脚，指不定小命送掉！你们在这多玩会，到时候回学校去！"不理沮丧的赵龙，俯身亲了下小澜澜，"很快回来。"
在众人面前，小澜澜不便暴露野蛮本性，温柔道："早点回来，我等你。小心点哦！"
而刘文轩给林枫打电话时，电梯里已发生诡异变化。原本光可鉴人的四壁突然涌出鲜血！刘文轩起初没注意，等发现满电梯是血时已晚。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他胃里晚饭几乎喷出。恐惧如锋利刀子，随一股股涌出的鲜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脏。
接着电梯门无声打开，他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曾是他夜夜抚摸、为之颠倒迷醉的容颜。但此刻那张熟悉的脸呈惨青色，眼睛却是红色——红得随时能滴出血来的那种红。
刘文轩忘乎所以地尖叫，像个被**的女人发出绝望吼声。电梯外的尹柔伸手抓住他脖子。
刚才还疯狂的叫声此刻变成卡在嗓子里的刺，咽不回也吐不出。
但出人意料的是，自以为必死的刘文轩居然没死。尹柔很快松手，然后全身纹丝不动，却飞快倒退消失在黑暗中。
刘文轩愣了半天，虚弱地倒在电梯间门口。电梯指示灯显示——3楼。
林枫和雅琪赶到时，大厦玻璃门紧锁。林枫大力敲门，终于惊醒了正梦见与周公女儿幽会的保安。好梦被扰的保安气得口歪眼斜：哪个不要命的杂种敢半夜找事？当他带着满脸怒火出现时，林枫只说一句话，保安就乖乖开门放行。
"刘经理让我来的。"这句话比任何话都管用——保安知道刘经理还没走。刘文轩通常走得晚，出来都会让他开门，他也不便多问。领导的事最好少打听，知道越多越倒霉。况且林枫身后跟着美女，天知道刘经理叫他们来干什么。
一进门，林枫就看到三部电梯中三号梯指示灯停在三楼，其他两部一部在25楼，一部在一楼。
走到三号梯前按了下键，半天没反应。看了眼已钻回值班室打呼的保安——外面就是大妈吵架或蚂蚁搬家都与他无关，何况是经理的事。
林枫对雅琪说："三号梯很不对劲，我们走消防通道上去吧。"
雅琪点头。两人从消防通道上到三楼，一拐进去就看到电梯间门口瘫倒的刘文轩。
一见两人，刘文轩像失散多年的儿子终于找到爹娘，扑上来紧抱林枫的腿呜咽说不出话，那架势就差没大喊："爹，儿找得你好苦啊！"
看刘文轩这副毫不男人的模样，林枫真想给他脸上来一脚。需要他时他装爷爷，求他时像个孙子。
林枫皱眉："起来说话。"
刘文轩爬起身。见到林枫和雅琪让他镇定不少，刚才瘫软的四肢恢复了力气。但他仍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师，一定要帮我！出多少钱我都愿意！"。

"又是钱？除了钱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大便吗？"林枫恼火道。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钱。
雅琪厌恶地推开刘文轩："像你这种人，早死早好！"
刘文轩一听急了："求求你，救救我！"以为雅琪不肯帮忙，吓得毫无男人样，白天的嚣张全变成哀求。
林枫看了他一眼："带我去进货通道看看。"
一听要去那里，刘文轩心里七上八下——自从杀死尹柔后，他再没敢去过。那儿对他绝对是禁地，再去无异于折磨。
看着脸色灰白的刘文轩，林枫说："去不去随你。不去我们就走。"说着转身欲走。
刘文轩一把抓住他："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但你们一定要保护我！"他脸色灰白，汗如雨下，身子颤抖。
"知道了，快点。"
进货通道在超市里面，要去必须先打开三楼的门，穿过超市到另一边。刘文轩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
林枫边走边说："刘经理，你干的亏心事不少吧？"
刘文轩讪讪说不出话。雅琪冷哼："看他那样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走到进货通道前，林枫凝视红漆铁门，取出符纸在左右各贴一道："这里死过人，和刘经理关系不浅。"转身看着刘文轩。
刘文轩惊恐："我没杀人！你别诬陷我..."
林枫冷冷道："不合作我帮不了你。必须说清前因后果。"
刘文轩冷汗直冒："我真没杀人！求你们相信我..."他知道若承认杀人，林枫可能立刻报警，那自己还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今天尹柔的鬼魂不是放过他了吗？
林枫摇头："不说实话我也没办法。自求多福吧！"对雅琪道，"给明子打电话，叫他别带人来了。"
雅琪瞪了刘文轩一眼，答应林枫。两人快步朝外走。
刘文轩跟在后面喊："喂，等等！你们慢点！我真没骗你们..."
林枫和雅琪不理。雅琪已接通张子明电话，让他别过来。
刘文轩手忙脚乱拉上卷帘门上锁，跟上两人。林枫和雅琪站在电梯前看着指示灯。林枫道："今天你走狗运，她只是戏弄你一下。但很快会再来，那时就没这么好结果了。你好自为之！"
刘文轩还在说："我真没..."林枫摆手："够了！不想听！"
刘文轩面带愧色，心里盘算：明天一定找道士或和尚做法事镇压尹柔的鬼魂，最好打得她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再来烦自己！想到这，他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电梯"叮"一声打开。林枫看了刘文轩一眼，冷笑走进。
刘文轩迟疑一下，跟着雅琪进了电梯。出了电梯走到大厅，刘文轩叫醒保安开门。看着三人出去，保安虽疑惑却抵不住困倦，又钻回值班室大睡。
林枫对刘文轩说："就到此为止吧。各回各家，我们只能帮到这。你不说实话我们没办法。"
刘文轩露出虚伪笑容，满脸巴结："林大师，能不能给我一张符？"怕林枫不同意，又道，"我可以花钱买！"
林枫摸出一张符给他："挂你家门上。但怨气太大，这符未必挡得住。至于钱...不要了，留着以后买棺材用吧！"
刘文轩接过符如获至宝，珍重放入怀中，连声道谢，对最后一句话恍若未闻。其实心里早把林枫祖宗十八代问候遍了——在他看来林枫就是个傻冒，哪有不爱钱的人？不过是能力不够不敢帮而已。虽刚才依赖林枫，但一脱险，那种轻视表情又无意流露出来，看得雅琪恨不得杀了他。
雅琪上前就给了刘文轩两耳光！全身魔气暴涨，瞬间笼罩在淡蓝光芒中，眼睛变红。吓得刘文轩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倒在地。
林枫知道雅琪只是吓唬他。雅琪道："听好了！我们不是没能力救你，只是你是个人渣，不想救！"说完收起魔气，恢复常态。
刘文轩结巴："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枫对雅琪说："走吧。"又对刘文轩道，"只是朋友的老师而已。再见了，刘大经理！"
看着两人从容离去，刘文轩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操！"这都什么人？是人？是鬼？他搞不清。此刻发现路上只剩自己一人。长街虽有点点路灯，却空无一人，他还是害怕得很。
等了好一会儿，才来辆出租车。上车后刘文轩心才放下。司机平淡问："去哪？"
刘文轩说了自家地址，靠座位上闭目养神——终于能正常喘口气了。

    车子启动后，刘文轩的心终于放下。回头望了眼远去的"引力"大厦，他决定离开这里另谋高就——虽然工作环境和薪水都很诱人，但与生命相比自然微不足道。
"操！"刘文轩低声咒骂。对林枫和雅琪他恨之入骨，对他们的奚落耿耿于怀。他鄙视一切收入比他低的人，哪怕是刚救过他命的。为了钱或权，他随时可以跪舔老板的屁股。
他抹了把汗，悠然点烟。刚吸一口，司机说："先生，请熄烟，车上禁止吸烟。"
"靠！"刘文轩白了司机一眼，摇下车窗把烟丢出去。
窗外街灯闪烁，车辆虽不如白天拥挤却也不少。刘文轩正欣赏夜景，司机又说："先生，麻烦关上车窗，外面冷。"
刘文轩立刻怒了——刚被林枫和雅琪奚落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此刻找到宣泄口，马上爆发："你他妈有完没完？"边骂边转头看向司机。
但准备继续骂时，他却吓得说不出话——旁边的司机一头长发垂肩，双眼血红，脸色惨青，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鼻子、嘴巴...分明是尹柔的脸！
"这怎么可能？"这是刘文轩脑海第一个念头。接踵而至的恐惧让他精神再度濒临崩溃。
尹柔侧脸微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她嘴角上翘，鼻翼微翕，血红的眼睛里泛着恶毒。脸色惨青，面部肌肉扭曲，与刘文轩曾百看不厌的容颜天差地别——曾经的笑如天使，现在的笑似恶魔。
刘文轩绝望地撕扯头发，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凄厉吼声。转身猛踢车门："停车！停车！"
驾驶座上的尹柔毫无感情："对不起，这里不让停车。"
刘文轩霍然转头喊道："你到底要怎样？虽然我杀了你，但我烧了不少钱给你，我对得起了！别再纠缠我！"声音带着哭腔。
"对得起我？是啊，可真对得起我啊！"尹柔冷笑。
"是你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我的！我不能和她离婚，我也有孩子啊！"刘文轩痛哭流涕。
"哦？你和她的孩子是孩子，我和你的孩子就不是孩子？难道是条狗？"尹柔声音充满怨毒。
"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啊！"刘文轩双手抱头捂住脸呜咽。
"你不是风光吗？不是觉得自己有钱吗？不是自认成功人士吗？我要你一无所有！"尹柔话里的怨毒如锋利匕首，来回切割刘文轩的心脏。
"我不能失去这一切！如果没有这一切，不如去死！"刘文轩心里盘算——对他而言，只要有钱随时可以出卖妻子。
"放过我吧，尹柔！我找人超度你，烧很多很多钱让你花不完！"刘文轩喃喃道，声音很小，眼睛已发直。
"哈哈哈！"尹柔发出刺耳笑声，"钱？钱能买回我的命吗？能买回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真不肯放过我？"刘文轩仍是半死不活的样子。
"放过你？给我一个理由——"话未说完，她头上突然被重重一击！
刘文轩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手里拿着刚从车座下摸出的钢管，一下下狠敲尹柔头部，边敲边梗着脖子喊："我不怕你！老子不怕你！老子杀了你！"
他使足力气狠敲，鲜血顺着尹柔歪倒的脑袋流下，在洁白靠背上染出朵朵桃花。车在马路画着S形，速度却不减地驶向无人经过的地方。
刘文轩哪顾得上车开向哪里？现在他只有一个念头："杀死这女人！"虽然她已死过一次，但他不介意让她死第二次。
钢管落下，鲜血混合脑浆飞溅。红白相间的混合物溅到刘文轩头发、脸上、嘴里...他毫不在意，只在意面前这女人或女鬼。
"吱——"车停了，刘文轩的脚踩在刹车上。尹柔头靠椅背一动不动。
"老子让你缠着！活着威胁老子，死了还不让老子安心！"刘文轩在车内疯狂怒吼。
尹柔的脑袋突然从脖子上滚落，掉在自己腿上。刘文轩惊呆了——这怎么可能？他看了看手里，确实是钢管不是砍刀。
落在腿上的人头幽幽道："可怜我们的孩子...他还没见过爸爸。你想见他吗？"尹柔的声音如毒蛇毒牙咬啮刘文轩的心。
"不！我不要看！我不要看！"刘文轩捂住耳朵摇头嘶喊。
"爸爸...爸爸..."尹柔肚子上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血如泉涌。里面伸出两只小手用力扒开伤口，探出个血淋淋的小脑袋。孩子张着没牙的嘴含糊喊："爸爸...爸爸...为什么这么狠心要杀死我和妈妈？"两只沾满血的小手挥舞着。
"老天——"刘文轩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他妈的！"刘文轩醒来后捂着快要爆炸的脑袋咒骂。那死女人快把他折磨疯了，他想起昏迷前所做的一切。
朝驾驶座一看，他目瞪口呆——哪有什么尹柔？一个长相普通的四十多岁男人满头是血，大睁着恐惧的双眼歪头死去，早已停止呼吸。
难道刚才杀的不是尹柔，而是司机？
"我都干了些什么！"刘文轩痛苦地看着这一切——自己莫名其妙又成了杀人犯。都是那死女人作祟，还有那个该死的林枫，给的符屁用没有！他摸出西装内袋的符，几把撕碎丢在车里。
在车里呆坐半晌，刘文轩下车走到另一边，打开驾驶门将尸体推到副驾，发动车子。他现在要回家，不能让人看见满身鲜血。
到自家楼下后，他把车开进车库。里面已停着一辆普桑——以他现在的职位薪水只买得起这个。又在车里坐了会，抽了根烟才下车。查看车库外无人，他飞快锁好车库跑回家。
已午夜十二点，妻子早睡了。女儿上的是封闭式私立学校，只有周末才回。想到明天能见女儿，他心里稍感安慰。但这丝好心情立刻被潮水般涌来的恐怖记忆淹没。
他脱掉衣服钻进浴室。温热水流冲掉身上血腥味，心情似乎有些不同："也许这次她真被杀死了？"他这样想。
洗完澡出来，他掏出林枫给的另一张符，把衣裤衬衫全揉起来塞进垃圾袋。将符贴在门上——虽没把握，还是希望符能管用。
进卧室躺在熟睡的妻子身边，看了一眼就转身睡去。结婚十几年，早没了校园里的浪漫亲密。他讨厌妻子的小资情调，但她父亲是"引力集团"董事之一，所以他不能离婚，还必须装出恩爱甚深的样子。
纷乱思绪让他迷糊许久，疲倦袭来终于沉沉睡去。
睡了一会，发出均匀呼吸的刘文轩嘟囔几句梦话后突然坐起。他眼睛半睁，穿上拖鞋表情木然地拉开卧室门来到厨房。手在橱具架上摸索一阵，终于停在那把菜刀上。他轻轻抽出菜刀，"噌"的一声轻响，刀口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回到卧室，刘文轩举刀站在床前，直勾勾盯着床上妻子，表情突然狰狞恐怖，大喊："我砍死你！"
"老公，你干什么？"妻子被喊声惊醒不解道。看到刘文轩手中菜刀时，还没喊出声刀已落在她咽喉上！刚发出的半声惊叫如断弦戛然而止。气管被切断后她只能发出"嘶嘶"声，再怎么吸气都没有空气进入肺部。
刘文轩毫不犹豫挥下第二刀——正斩在她脸上，从左眼到嘴角翻起一道伤口，鲜血涌出。但她已感觉不到多痛，缺氧让大脑处于半休克状态。最后看到的是刘文轩狞笑的脸和又一道刀光，随即眼前漆黑。
刘文轩疯狂挥刀砍向妻子，直到床上妻子脸部血肉模糊，布满纵横沟壑才满意停手。
他开心地笑了笑，把刀放回厨房，回来掀开被子钻进去继续睡，发出均匀鼾声。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看表竟十点了。刘文轩坐起伸个懒腰，低头发现自己全身是血。"我干！"他嘟囔——昨晚明明换了衣服洗了澡，怎么还有这么多血？
他推了推旁边妻子，没反应。侧头一看倒吸冷气——那还是他妻子吗？脸被砍得稀烂，眼珠挂在眼眶上，喉咙开了个大口子，能清楚看到里面深邃的黑暗。
"难道又是我杀的？"刘文轩几乎发疯，一手抓头发一手捂嘴才没尖叫出来。
"不行！不能让女儿发现！等女儿走了再处理！"刘文轩惶急万分。他将妻子尸体搬起塞进壁橱，把床单胡乱揉成一团扔进柜子。从厨房接盆热水擦净地上血迹，找套新衣服穿上，顾不得照镜子就匆匆出门。
他不敢去车库取车——那里有他害怕的东西。打车？也不敢，怕再发生昨晚的事。只好坐公交——虽然拥挤但人多阳气盛，估计那死女人不敢来找麻烦。在路边思量半天，刘文轩终于打定主意。
接回女儿一路平安无事，刘文轩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只要两天不让女儿发现异常，等她回学校就处理车库和妻子的尸体。但能否做到天衣无缝，他毫无把握。
一进家门女儿就问："爸爸，妈妈怎么不在？"
"啊？哦...你妈妈出差了，过些天才回。"刘文轩差点被问住。
"真是的！难得人家回来一次也不在家！"女儿嘟嘴坐下。
"妈妈会给你带好东西的。"
"谁稀罕！"女儿根本不领情。
"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啊，你先看会电视。"刘文轩打开电视把遥控器丢给女儿，去厨房做饭。冰箱里有妻子昨天买好的排骨、鱼和鸡。拿出食材后，他伸手取下橱架上的刀。
拿起刀他一愣——刀上都是血迹。他把刀放回去，换了把小点的刀开始做饭。

   刘文轩好不容易做好饭，女儿在客厅无聊地看着电视，手里遥控器不停换台。见他端菜上来，小脸乐开花，忍不住抓起一块红烧小排放进嘴里，烫得直咧嘴还连呼好吃。
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刘文轩强笑："好吃就多吃点！"
"嗯嗯！爸爸你怎么不吃啊？"
刘文轩哪有胃口："啊...你吃，爸爸不太饿。"
女儿偎到他身边撒娇："要是妈妈在多好啊！我们一起吃饭多开心..."
刘文轩心直往下沉，见到女儿的那点好心情顿时荡然无存。恐惧再度涌上心头——他一直压抑着这份恐惧，生怕想起那些东西会发疯，连忙对女儿说："快吃饭，吃了爸爸带你去玩！"
女儿欢呼："哇！太好了！爸爸最好了！"在刘文轩脸上亲了一下，狼吞虎咽起来。
看女儿吃饭，刘文轩掏烟点燃，想着心事。一切都不可思议——昨晚梦游杀死妻子，肯定是尹柔怨魂作祟。"臭**！"他心里骂了一句。虽气愤却完全不知该怎么办。若再找林枫，必定暴露杀人真相。即便林枫除掉尹柔，自己杀人的事败露也难逃法网。
刘文轩一根接一根抽烟，房里很快烟雾弥漫，他却恍若未觉。
那边女儿抗议："爸爸，你别抽了！呛死人了！"
听到女儿声音，刘文轩手一抖烟掉在地上。女儿虽已十来岁，但声音不会如此稚嫩——那完全是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奶声奶气透着浓浓撒娇味。
刘文轩慢慢抬头看坐在饭桌前的女儿——那哪是他女儿？分明是昨晚出租车上见的婴儿！
只见婴儿奋力挥舞短短小手，两条腿连地都挨不上。浑身湿淋淋像刚从水里出来，脸上残留血迹，肚子还拖着条断脐带。捧着排骨嚼得津津有味——真不知短短小手如何拿到桌上排骨，又怎能嚼动。
刘文轩几乎傻了，张大嘴说不出话。第一个念头是冲上去不管用什么方法杀死这婴儿，但昨晚出租车情景再现眼前——他怕又是怨魂诡计，亲手杀死女儿不如自己去死。
刘文轩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想用疼痛清醒。抽完后看椅子上仍是那个婴儿。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婴儿竟冲他一笑，露出上下四颗尖尖虎牙！
"我的天..."谁见过刚出生婴儿就有牙齿？还是四颗虎牙！一定是那死女人作祟！
刘文轩猛站起走到椅前，一把抓起婴儿。婴儿张开稚嫩小嘴："爸爸你要干嘛？"
刘文轩闭眼将婴儿搂在怀里喃喃："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女儿你回来吧..."声音颤抖，显然心里也没把握，但仍想试一试——他不愿亲手杀死女儿。
刘文轩流下泪水。妻子死了，工作没了，情人被自己送进地狱...还有什么？只有女儿是唯一支柱。往日眼高于顶、目无一切、看不起别人的他，此刻像可怜虫般哀求。向来不信天地鬼神甚至不信妻子的刘文轩，此刻却在默默祈祷。若真有上天，会保佑他这样的人吗？不管保佑与否，这都是他最后希望。
紧贴怀里的恐怖婴儿虽让他害怕，但他希望一切都是幻觉。然而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明白这不是幻觉——婴儿竟在他胸口狠狠咬了一口！他连忙将婴儿丢开。
掉地上的婴儿"哇哇"大哭，像受极大委屈，嘴里还含着他胸口撕下的肉，鲜血顺嘴角流下。刘文轩看看胸前伤口，鲜血终于让他失去理智，最后防线崩溃了。
他发狂冲上去抓住婴儿双脚，抡足劲狠狠朝地上摔去！"啪"一声，婴儿头破血流。
婴儿大哭起来。刘文轩大吼："我叫你哭！叫你哭！还我女儿！还我女儿来！"边吼边用脚死命踩地上婴儿。一脚又一脚，头上、身上...直到几乎成一堆肉泥。内脏四溅，脑袋踩扁，整张脸成烂肉分不清五官。
"你还我女儿！"刘文轩看着地上烂肉内脏绝望大叫。像只暴怒狮子，空有利爪尖牙却找不到发泄对象。
"啊——"刘文轩发出凄厉吼声。发泄胸中积郁后，他颓然倒地。女儿呢？到哪里去了？刘文轩痛苦思索——一切都源于自己的自大、好色、无耻和贪婪。这又能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