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魂怨道：鬼话连篇

小涵醒来时是早上八点。长久的校园生活养成了她规律的作息。作为文科院的女生，她算是比较刻苦的——别人恋爱时她在学习，别人看电影时她在自习。每天宿舍第一个起床的总是她，到点再叫醒那些恋爱过度的姐妹们，看她们匆忙洗漱化妆，抱着书赶去课堂与男友卿卿我我。
每次看到姐妹们大呼小叫、手忙脚乱地打扮，她都感受到一种活力。而汪桐是其中最让她疼爱的——谁让宿舍里她最大，汪桐最小呢。
穿上衣服，随意梳了梳头，她来到汪桐床前想先叫醒她——不能再让汪桐天天晚起迟到了。
走到汪桐床前，小涵突然闻到一股气味，让她阵阵眩晕。
是血。
她一直有晕血症，对血腥味特别敏感。这体质从小给她带来不少麻烦——父亲杀鸡都得背着她，否则一见血就毫不保留地彻底晕倒。
小涵心里一慌，不知汪桐发生了什么。平时她起床都不开灯，怕打扰舍友睡觉。黑暗中看不清汪桐的脸，只能隐约见她面朝墙壁睡着。
她连忙按亮灯，一把拉开汪桐的床帘，连推几下："汪桐，醒醒...汪桐..."
见无反应，她用力将汪桐肩膀扳过来。看清汪桐的脸后，她立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咕咚"一声顺着墙滑倒。
舍友们被尖叫惊醒，揉着眼："怎么了？"见小涵倒地，急忙下床扶她。
忙乱中，一个女生感觉脚下湿黏黏的。低头一看，满地血迹！"哎呀！"她叫道，"婉仪，哪来这么多血？不会是小涵的吧！"
婉仪一看，血迹来自汪桐床边，床上还在滴血。她一把拉开床帘——只见汪桐睁大眼睛，嘴巴大张，脸色骇人，喉咙上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正往外流血！
那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嘶咬过，还留着齿痕。
婉仪和那女生见此情景，哼都没哼就晕了过去。
三人醒来时仍惊悸不已。最先醒来的小涵缩在墙角颤抖呜咽；婉仪和澜澜醒来第一反应是掏手机报警。
但婉仪爬起来时，发现地上的血迹消失了，自己脚上也干干净净，毫无血污。
两人呆了半晌，安慰平静下来的小涵，却都恐惧地望着汪桐垂下的床帘，谁也没勇气掀开。
镇定后的小涵再没闻到血腥味，这让混乱的思维清晰起来——只要不见血，她胆子还算大。
再三考虑后，小涵鼓起勇气走到汪桐床前，将未完全拉开的帘子彻底拉开。
露出的汪桐的脸让三人再度震惊——没有血，没有伤口。整张脸蜡黄，眼窝深陷，双颊瘦削，微张的嘴唇毫无血色，乍看宛如骷髅。
小涵轻推汪桐："汪桐..."
毫无反应。她颤抖着手探到汪桐鼻下，对婉仪和澜澜颤声道："她...她死了..."
医院检查认定汪桐死于心脏骤停。但为何死前面容枯槁如骷髅？无人能解。
汪桐家人赶来后取走了她所有遗物，只留下那条红围巾。
没了汪桐的宿舍显得冷清。少了那个穿花蝴蝶般跑来跑去的身影，大家都觉缺失了什么。汪桐的死如巨石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
回到宿舍的婉仪打开灯。这几天舍友们都很晚回，尽量避免独处。若非今天无处可去，她也不会这么早回来——独自在宿舍总觉阴森森的。
看了一会书，婉仪心烦意乱，目光突然落在那条红围巾上。
她放下书，拿起围巾轻抚——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汪桐的体温，一股暖意随指尖传递，遍布全身。
婉仪走到镜前，将围巾轻轻围上。长相平凡却可爱的她，在镜中宛如跌落凡间的精灵。白色毛衣、水磨牛仔裤，配上颈间鲜艳红围巾，让她红扑扑的脸蛋更显可人，乌溜溜的眼睛灵动非常，从任何角度看都是个可爱小精灵。
摸着颈间围巾，婉仪悲从中来——说实话，她觉得汪桐死得蹊跷。莫名的心力衰竭，死前骷髅般的面容，多少次萦绕她脑海。
婉仪取下围巾放好，突然感到困倦。看表才九点多——平时她可是出了名的夜猫子，就算熄灯也要点蜡烛看"穷聊奶奶"的小说，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今天居然九点就困了。

小涵和澜澜回到宿舍时已近午夜。自从汪桐离奇死亡后，她们都习惯很晚才回。文学院学习氛围浓厚，教学楼关得晚——这也是这所大学扬名全省的原因之一。据说几位学长还没毕业就出了书，狠赚一笔，让学妹们羡慕不已。
小涵走在前面，推门看见窗边有个黑影晃动。两人都没在意——看了一晚上书眼睛相当疲劳，以为只是件大衣。隔壁宿舍的强人连胸罩内裤都挂窗户上呢，挂件大衣不足为奇。
但澜澜开灯后，两人才看清那是婉仪！她把汪桐戴过的那条围巾绑在贯通窗户的水管上，白生生的脖子套在里面，舌头已微微伸出。围巾勒紧使她的脸庞充血通红。
小涵先尖叫一声，随即意识到不是恐慌的时候，连忙把宿舍中央的桌子拉到窗下，站上去抱住婉仪身体。澜澜也醒悟过来，两人合力将婉仪放下。
婉仪还有微弱呼吸。
一番急救后，婉仪剧烈咳嗽起来。缓缓睁眼看到小涵和澜澜，失声痛哭。
小涵和澜澜都知道——婉仪平时古怪精灵，内心坚强，不会轻易自杀。联系汪桐的死，直觉告诉她们：这不是婉仪自愿的。
果然，婉仪惊恐道："快把围巾丢掉...快丢掉..."
小涵也有些慌："婉仪你镇定点，我们都在呢，别怕...你镇定点啊！"
婉仪捂脸埋进小涵怀里："快把围巾丢掉啊！那条围巾好可怕...丢掉啊！汪桐就是被它杀死的！"
澜澜已取下围巾，拉开窗户扔了出去。围巾飘飘荡荡，被风吹挂在下方的树上。听到婉仪的话，她吓一跳："婉仪，到底怎么了？围巾怎么会杀人？"
见围巾被丢，婉仪才抽噎道："刚才你们没回来...我想起汪桐，就拿围巾看了会儿。不知怎么回事就想戴戴...在镜前只戴了一下，取下就犯困。当时没多想，以为太累了...就上床睡觉...谁知...谁知..."连说几个"谁知"都没下文，但从惊悸眼神可知发生了极其可怕的事。
澜澜倒水递给婉仪。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谁知我梦到汪桐...她告诉我那条围巾是诅咒，戴过的人都会死，让我小心...然后她就不见了。这时我突然醒来...当时还以为太想念汪桐才会做这种梦！"
小涵拍拍她："一定是这样，我们都很想她。"
婉仪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睡觉时没关灯，醒来灯却关了...以为是停电...可是..."她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顿了顿，婉仪继续："可是我发现红围巾紧紧抓在我手里！"
澜澜说："会不会是你睡前就抓着，忘记放了？"
婉仪摇头："不...我记得很清楚，我把围巾挂起来了，没拿。"
小涵奇怪："难道是..."
婉仪猜到她要说什么："是的...那时我想动，但身体不受控制。只觉得围巾很温暖...然后我就自己下床，爬上窗台，把围巾系在水管上，把脖子套了进去！"
澜澜睁大眼睛："你是说...是这条围巾控制你去上吊？"
婉仪点头："是啊...我想动，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直到被吊昏过去..."说完又抱着小涵呜呜哭起来。
小涵边安慰边问："怎么办？我也觉得汪桐可能真是被围巾杀死的。"
澜澜倒不紧张："什么怎么办？围巾都扔了，还有什么好怕..."说到这突然想起围巾挂在楼下树上，"糟了！刚才随手一扔，围巾挂在下面树上了！"
小涵想了想："我们去捡回来烧掉吧？只要不戴应该没关系。"
澜澜赞同。婉仪一人留在宿舍也害怕。
于是三人一起下楼。到了楼下仰头寻找树上的围巾。按理说，掉光树叶的树上，那样鲜艳的红围巾应该一眼就能看见。但几人看了半天硬是没找到。
澜澜悻悻道："也许被人捡走了...明天我们写个寻物启事吧。"
小涵和婉仪找了半天无果，只好同意。
三人回宿舍准备睡觉。已近凌晨一点，婉仪受惊死活不敢独睡，只好和小涵挤一张床。小涵安慰许久她才睡着。

由于昨晚的惊吓，澜澜醒得特别早。平时她并非早起之人，虽也不是最后一个起床。不知为何今天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赖了一会还是决定起身。昨晚大家都吓得不轻，不如去买点吃的压压惊。
但当她穿好衣服下床开灯后，顿时惊呆——昨晚消失的红围巾，此刻正挂在宿舍晾衣绳上！围巾安静地悬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那鲜艳的红色刺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透着令人捉摸不定的诡异。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一条围巾吓成这样。
呆立半晌，她摇醒了小涵和婉仪。
三人坐在教室里，脸色都有些苍白。看着彼此的黑眼圈，却谁都笑不出来。
一上午的课下来，她们半个字都没听进去。讲台上老师唾沫横飞、眉飞色舞，她们在底下神游天外、无精打采。下课后依然不敢回宿舍——发现围巾自动回来后，三人就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逃了出来，现在连回宿舍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碰那条围巾了。
澜澜的电话响起，接通后传来油腔滑调的声音："喂，澜澜吗？这两天怎么不给我电话？是不是另有新欢把我忘了？"
澜澜没好气："新欢你个头！姑奶奶说不定明天就一命呜呼了，你还开玩笑？找抽吗？"
电话那头说："什么事这么严重？我们澜澜小姐不是号称八级地震不变色、九级海啸当洗澡，生命力强过小强——"
"住口！"快要抓狂的澜澜忍无可忍——若这人在面前，她定会饱以老拳，"康城，我告诉你，姑奶奶心情不好，有事快说，没心情跟你闹！"
康城道："哎，干吗这么大火气？下午我们学校有个讲师请吃饭，要带家属，你一会来吧！"
看了眼无精打采的小涵和惊弓之鸟般的婉仪，澜澜说："不去了，我要陪婉仪和小涵。"
"怎么了？该不是她俩都失恋了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们宿舍发生了怪事..."她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告诉康城，末了补一句，"别以为我们疯了，我们真的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相信你。如果你们还想活命，一会一起来我们学校，跟我去见我们老师，他也许能救你们！"
澜澜此刻早没了主意，听康城这么说，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真的？"
"当然！我们林老师，嘿，别的没什么，捉鬼拿妖那叫一个强！他出马肯定搞定！"
"我们一去三个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不好？来吧，我在宿舍等你们！"
澜澜正是康城的女友。自从小雪随嘴尖离开后，康城和赵龙郁闷了几天。逮住机会拷问林枫，才知小雪已随她那僵尸级男友走了。看不到美女只好退而求其次，为弥补精神损失，他们死缠林枫请客。林枫无奈答应，让他们晚上来家吃饭，并"自带家属"。
赵龙本就没女友，见三个美女一起来找康城，嫉妒得几乎想把自己淹死在脸盆里。对婉仪和小涵大献殷勤，可惜两女心不在焉，对赵龙的热情反应冷淡，打击得赵龙几乎想掐死康城。
按响小澜澜家门铃后，门立即开了。
开门的是雅琪——林枫被小澜澜抓去买菜了。雅琪让开身："快进来，外面够冷吧！"
康城边换鞋边笑嘻嘻："是啊，超级冷！不过见了雅琪姐就像到了春天。"
雅琪看了他一眼："小家伙嘴挺甜。我男朋友就在里面，不怕他抓你？"
几人笑闹着进客厅。张子明从沙发起身招呼他们坐下——在这里他和雅琪都算半个主人。
这时林枫和小澜澜回来了。林枫提着两大包东西，进门先招呼一声，才去厨房放下。
离晚饭还早，出来后林枫和小澜澜与大家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林枫对赵龙和康城说："你们两个没良心的家伙，眼光不差啊！"
康城涎着脸："哪里哪里，林老师眼光不是更好？"
小澜澜故意板脸："你们这些家伙，对老师哪能这么说话！"
康城"嘿嘿"奸笑："我说实话而已！"
林枫掏出一盒烟丢茶几上："要抽自己拿，别装啊！还不快介绍你们家属？"
赵龙苦脸："我没家属，都是他的家属！"
林枫"哈"地笑了："你真失败！看人家康城一带三——"
话未说完，小澜澜的纤纤玉指已掐住林枫胳膊来了个360度："很羡慕是不是？"
小涵等人原本有些拘谨，见屋里人这么好相处，都轻松不少。
小涵先介绍了澜澜和婉仪，才说："其实我们来，是有事想请您帮忙的！"
雅琪看了林枫一眼，对小涵说："你们最近是不是有好友刚去世？"
小涵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们室友前几天刚去世。"
康城也奇怪地问澜澜："我说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怎么没告诉我？"
澜澜道："事情很古怪，我们不敢乱说！"

雅琪微笑道："现在可以说了。我知道你们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
澜澜看看小涵和婉仪，才问："可你怎么知道我们室友去世了？"
"不只我，"雅琪指了指笑吟吟的林枫，"他也知道。"
林枫挠头："你就知道把事情推给我！"转向小涵，"我和雅琪都能看到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刚才在你们身上发现了异常——那是人死后留下的不甘与悲伤，用直白话说就是'冤气'。"
婉仪惊道："冤气？她不会害我们吧？虽然她死了，但不是我们的错啊！"
林枫摇头："当然不会。她是在提醒你们。我相信你们中一定有人梦见过这位去世的室友。她一定提醒你们小心某些东西，对吗？"
婉仪连连点头。小涵和澜澜都露出喜色——对她们而言，林枫就是救星。原本只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林枫连连说中，看来确有实力，并非信口开河。
婉仪将事情经过复述一遍，众人都沉默了。
林枫想了片刻问雅琪："你的看法？"
"你这是故意为难我？"雅琪笑，"明知道这方面我没你懂得多。"
林枫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反正离晚饭还早，不如我们亲自去看看？"
雅琪想了想："好吧。"
两人说走就走，让澜澜和婉仪留下，小涵带路。他们看出小涵情绪波动较小，胆子相对较大。
小澜澜帮林枫穿好外套，轻轻拧了他一把："小心点，快去快回。"
三人来到小涵宿舍。一进门，林枫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条红围巾。
他端详片刻，将围巾递给雅琪："你看呢？"
雅琪接过围巾就围在脖子上，吓得小涵惊叫："姐姐——"
"不用怕，"林枫道，"她是鬼见了都要逃跑的人。"
小涵半信半疑——在她心中，雅琪虽也非常人，但应该没林枫厉害。她哪知雅琪的真实身份。
雅琪拉过小涵的手："走吧。这条围巾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
"啊？不会吧！"
三人边走边谈。雅琪说："围巾是用人发编织的，颜色用人血染成，下了很恶毒的咒！"
小涵惊讶："怎么会？头发织的围巾怎么有这种手感？"
林枫点头："是头发织的，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上面下了什么咒？"
雅琪笑道："这不是我的专长，要问他了。"
林枫道："应该是'夺魂咒'。下咒者心怀深重怨毒，用生命下的咒。我们得去'引力大厦'看看——围巾最先在那出现，肯定与那有关。"
到了"引力大厦"，三人先进超市。
转了一圈后，林枫停在三楼后面的进货口前。超市保安都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拿东西从进货口溜走。
雅琪靠近林枫："感觉到什么了？"
林枫点头又摇头："说不清楚。这里人太多，但里面透出股怨气，让人浑身不舒服。"
雅琪点头，挥手叫来注视他们的保安："能请你们总经理来一下吗？"
保安疑惑地打量三人，还是去叫了经理。
经理过来后问："三位有什么事？"
林枫指着进货口："这里死过人？"
经理脸色大变，看了眼旁边的保安："三位能去办公室聊聊吗？"
林枫点头，随经理来到办公室。经理坐在大班椅上："三位是记者？"
林枫摇头："我只是个老师。"
经理一听，立刻换上傲气表情："我们超市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雅琪秀眉一皱就要发作。林枫轻轻摇头："在下对风水略有研究。你那个进货口是个'聚阴窍'——"
话未说完，经理打断："对不起，我没时间听你们胡扯。很忙，如果没事请便。"
林枫起身："既然这样我们不勉强。给你留个电话，有事可以找我。"不管经理愿不愿意，在办公桌日历上写下电话。
然后取下雅琪颈上的围巾："这条围巾是在你们超市买的。"
经理不耐烦地打断："怎么了？有问题可以凭小票退换！"
"不，一点问题没有。"林枫道，"只不过这围巾本该留在你们超市，阴差阳错被人买走。现在还给你！"
放下围巾，不理经理，与雅琪、小涵一起离开。
路上雅琪忿忿道："狗眼看人低！晚上看他不低声下气来求我们，哼！"
小涵好奇："为什么晚上他会来求你们？"
林枫解释："那条围巾藏着极恶毒的怨魂，估计是找超市某人报复的。没有深仇大恨不会用生命魂魄下咒。我估计报复对象就是那个经理——他身上有股死气。今晚超市一定会发生怪事！"
小涵说："既然怨魂对他怨气那么大，说不定一有机会就杀了他，他可能来不及给你们打电话哦！"
林枫笑道："如果你恨一个人恨到心肝脾肺肾都发绿，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吗？"
小涵想了想："我想我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吧..."
"那是你没遇到。"林枫看了眼表，"回去吧，估计小澜澜开始做饭了。早点吃完，我们等好戏上场！"

下班时间已过很久，刘文轩才忙完手头工作，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表，已晚上十点。
"靠！"刘文轩不自觉骂了句脏话。自从担任商场总经理，他从没正常下过班。在员工面前一贯儒雅的风度此刻荡然无存。他低声咒骂高层董事都是吃干饭的，把他忙到吐血。
整理好仪容后，他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打个响指，想起一句广告词不由脱口而出："帅呀，帅呀，帅也是一种罪啊！"他确有骄傲资本——一米八的个头，匀称身材如充满活力的豹子，根根直立的板寸，线条分明的脸庞刻画着沉毅性格。笔挺的名牌西装更让他风姿过人。
一切收拾妥当，临出门前突然看到白天那三个不速之客留下的红围巾。他拿起看了看，抓在手里带出门。在电梯间门口，将围巾丢进垃圾桶。
"什么'聚阴窍'，还老师呢！整个一神棍！"等电梯时，刘文轩想着白天的事。不过看对方说得煞有介事，心里还真有点忐忑。
电梯很快上来。刘文轩步入电梯继续思索。"那家伙旁边跟的两个妞倒挺正点，尤其那个想发火的...嘿嘿，有机会一定不放过。不如明天打他们留的电话问问！"其实林枫刚走，他就把电话存进手机——当然不是为了林枫的话，而是在打雅琪的主意。
电梯缓缓关门，刘文轩继续满脑子龌龊念头。在亲友、员工和所有认识他的人面前，他是个儒雅内敛有风度的男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多肮脏。小时候家境贫寒，他发奋读书只为出人头地。为钱受尽白眼，如今事业有成的他从心底看不起那些在社会底层奋斗的人。
他最爱玩一款叫《天堂》的网络游戏，在游戏里是个人见人骂的垃圾——只为发泄不敢在工作和生活中表露的一面。他甚至在游戏网站注册马甲"灵魂升华"，发帖说"女儿一出生就教她骂人！""我家用液晶显示器"等无聊言论。
身边没人知道他在网上的另一面。除了一人——曾是他助理兼情人的尹柔。
想到这个女人，他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是个为钱能做任何事的女人，内心与他同样卑鄙。发生关系后，她竟用"怀了孩子"的老套招数威胁他。于是在某个夜晚，他在超市另一侧的进货通道解决了她——不能让任何人威胁他的地位。当时心慌意乱，杀人后落荒而逃，连尸体都没处理。
第二天早早来到进货通道，却发现尸体不见了。难道没杀死？不可能——胸口连中三刀，没理由不死。算了不想了！刘文轩使劲摇头，似乎要甩掉这些黑色记忆。
但思绪仍定格在尹柔身上。他还是喜欢她几乎垂地的长发，柔软顺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在他拒绝结婚后，她就剪掉了头发。他想起曾对尹柔说的玩笑话："你留这么长的头发，冬天都不用戴围巾，脖子上一绕就能当围巾了。"
"围巾！"想到这，他猛一惊——难道与那条红围巾有关？
刘文轩慌了神，随即安慰自己：两件事应该无关。"这电梯怎么还在下？"这时他才发现，从三楼到一楼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抬头一看，电梯显示-1层，按键亮着的也是-1层的灯。但电梯未停，门也没开，仍在运行。
刘文轩惊了：怎么回事？他慌乱按一楼的键，没反应。接着-1到25层的按键开始乱跳，挨个亮起，像在玩游戏。
刘文轩脑门冒汗。电梯突然一声巨响停下，指示灯仍显示-1层。门缓缓打开。
门外黑洞洞空无一物。他记得-1层是储藏室、电工房和维修间，晚上不该这么黑。今天邪门了，居然漆黑一片。他按关门键，没反应。突然黑暗中出现一个红点，似乎在很远的地方，由远及近，像簇跳动着前移的火焰，朝电梯而来。
刘文轩吓坏了，恐惧如潮水淹没他。他拼命按一楼键和关门键。电梯门突然合上，他松口气。电梯动了一下开始上升，刘文轩几乎瘫倒。
但更让他惊恐的事发生了——电梯没在一楼停，而是不停上升！恐惧再次将他吞噬。
他发疯般拍打电梯，大喊大叫。最后看到求救键，拼命按上面画着铃铛的键——按了几次始终不亮，毫无反应。
"这是怎么了？"他嘶哑大吼，"救命！"早失去从容儒雅的风度，像只可怜虫蹲地大哭。
"不要伤害我..."虽情绪激动，但他觉得事情与尹柔有关。平时他虽笑里藏刀、暗算他人、背妻嫖妓、在上司面前诋毁同事，甚至想过弄把刀把董事会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大卸八块...但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他杀过人——杀过一个与他同样卑鄙却臭味相投的女人，一个表面上配得上他英俊外貌、内心却同样恶毒的女人。他知道是她来索命了。她恶毒的性格就和他自己一样，不会放过任何对他不满的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但他不知她在这栋大厦的哪一层。正因看不见不知道，所以他害怕。觉得她随时会出现在身后，用尖指甲的手掐住他脖子，用森森白牙咬破他大动脉，用曾舔遍他全身的舌头舔食他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