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爷子这番话让我心头一紧。我略作思忖,决定坦诚相告:“请赎晚辈斗胆直言。其一,前辈或许是看我在风水一道上尚有几分潜力。天赋虽不足为道,但若能好生栽培,未必不能成器。前辈惜才,不忍就此扼杀。”
“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日若沈某能有所成,未尝不能成为李家的助力。这其中的因果,想必前辈早已权衡。”
李老爷子眯起双眼,指尖轻叩太师椅扶手:“继续说,不必顾忌。你知晓多少,但说无妨。”这老狐狸,果然深不可测。我只得继续道:“今日有一位姑娘来到我的店里,灵秀非常。若晚辈没看错,她应是前辈的孙女。她命火已灭一盏,想必是……”
我悄悄抬眼,见李老爷子神色骤变,眉宇间掠过一丝痛楚,心知猜中了七八分。
“李家先祖李守诚大师,当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竟能想出这等破解斩龙局的妙法,实在令人敬佩。” “借斩龙局散落的龙元之气,李家这些年来英才辈出,着实令人艳羡。然而……”我话锋一转,“李家为此付出的代价,晚辈心知肚明。每一代都要牺牲子嗣性命,这等决绝,绝非寻常家族能够承受。”
“沈孤雁!你好大的胆子!”李老爷子勃然变色,头顶剑气再现,凛冽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店铺,“竟敢如此诋毁我李家!”
我强压心悸,面不改色道:“前辈息怒。这并非诋毁,而是李家世代背负的宿命。这场祭祀延续百年,非后世子孙所能轻易改变。但前辈不同——”
我直视他的双眼:“您创建云裳阁,想必就是为了给孙女寻一条生路。您不是冷血无情之人,而是一个想要挽救孙女性命的爷爷。那个姑娘灵秀可爱,若能相助,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剑气倏然消散。李老爷子颓然坐回椅中,长叹一声:“沈孤雁,老夫已经高看你一眼,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你的天赋悟性,在年轻一辈中当属翘楚。” “老夫确实动过杀你之心。若你真能渡过三年后的命劫,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必当乘风而起,直上九霄。”
我淡然一笑:“杀与不杀,全在前辈一念之间。但这一念,或许将决定李家是多一个盟友,还是多一个持着破魔金锏的敌人。” 话音未落,我已暗中运转玄阳之气,袖中保命木盒随时准备发动。
“罢了。”李老爷子忽然展颜一笑,“老夫就在你身上赌这一把。先祖曾为李家逆天改命,却也留下这百年困局。今日,老夫也要效仿先祖,再行一次逆天之举!”
我暗暗松了口气。“孤雁,关于李守诚先祖破解斩龙局、设生桩之事,你应该是从李瘸子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那里听来的吧?虽大致不差,却也有出入。” “今日,老夫便给你讲讲族谱上记载的真实版本。”
李老爷子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空,回到了那个风云激荡的年代。而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震惊不已:“世人都以为李守诚是横空出世的风水奇才,却不知他乃是先秦方士徐福一脉的传人。当年那上万怨魂并非自愿进入千坟岗,而是尽数被他镇杀!”
李老爷子的讲述漫长而曲折,其中诸多秘辛远超我的想象。我万万没想到,李守诚前辈竟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沈孤雁,听到这里,你可有什么想问的?”李老爷子突然发问。我确实对故事中提到的 “背棺人” 充满好奇,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询问。
“是不是好奇那背棺人的来历?”秦老爷子仿佛看穿我的心思,“你可知道李祖在手札中如何描述他?‘容颜绝世,眉目如画,恍若谪仙临世’。” “最要紧的是——”李老爷子目光深邃地看向我,“他也持着一柄破魔金锏。你是否觉得,他与保你性命的那位老者极为相似?” 说实话,当李老爷子讲到那位背着棺材的青年出现时,我就产生了这个荒谬的念头。但即便从他口中说出,我依然难以置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世间从无长生之术,纵使将玄阳之气修炼到通天之境,也不可能永生。我不愿相信这两个持破魔金锏者是同一人,更倾向于是同门传承。
李老爷子却道:“孤雁,我知道这猜测看似荒唐。但根据李祖手札记载,这两人实在太像了。或许只是巧合,但到了我这个年纪,行事不得不谨慎。”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不瞒你说,风水界高层曾数次议事,关于是否留你性命,几乎一致主张斩草除根。” “而你既在我的地界上,这任务自然落在李家头上。我一直没有动手,就是忌惮那位老者。” “若他真是当年相助先祖的背棺人,那便是李家的大恩人,我们更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听到这里,我背后沁出一层冷汗。没想到我的生死,竟让这些大人物专门开会讨论。若不是那位老者力保,我怕早已死了无数次。
“李前辈,这份恩情,沈孤雁铭记在心。”我真诚致谢。无论他的话有几分真假,手下留情总是事实。
李老爷子摆摆手:“不必谢我。留你性命,自然有用得着你的地方。现在,先听我把故事讲完……”
李老爷子继续讲述起来,而我心中的疑云却越来越浓。那个持破魔金锏的老者,那个神秘的背棺人,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联系?而这一切,又与我三年后的命劫有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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