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先生：玄幽掌舵人

此刻，我惊骇地发现，自己如同被无形的铁链捆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已被她那浩瀚如海的鬼神之气彻底镇压。
失算了！千算万算，没料到这云素衣竟还藏着如此恐怖的禁锢手段！妈的，这下真是陷入绝境了。难道今日真要命丧于此？我能感觉到她冰冷的杀意已凝聚到顶点，下一瞬，恐怕就是我的死期。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那座残破的“幽冥殿”深处，猛然传来一声穿透云霄的悠长龙吟！
龙吟之声苍凉古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山野。刹那间，万籁俱寂，连呼啸的阴风都为之凝滞。是栖凤山深处的存在要插手？我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望，紧绷的神经稍缓。
没想到，云素衣却猛地抬头望向幽冥殿方向，语气带着七分恼怒、三分不易察觉的娇嗔：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今日非要宰了这小王八蛋不可！” 幽冥殿方向，又是一道龙吟传来，声调低沉，仿佛在与之交涉。
云素衣似乎听懂了其中含义，她冷笑一声，斩钉截铁道：“我不管那么多！旁人忌惮因果，不敢杀他，我敢！” 话音未落，她那只原本白皙的手掌，竟瞬间化作一只皮肉剥离、森然恐怖的白骨鬼爪，猛地扼住了我的咽喉！唉—— 幽冥殿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正是那日我在苏家别墅听闻过的、属于“幽冥殿”主人的声音。
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个流传于风水界的传闻恐怕是真的——这栖凤山深处的存在，与云素衣之间，似乎真有一段纠缠不清的宿世孽缘…… 传闻中，那位存在因痴恋一女子，甘愿放弃轮回，枯守祠中无尽岁月，只为等待一个渺茫的可能。即便那女子早已几度轮回，他依旧在痴痴守候。其中纠葛，外人难以揣度。
但此刻，我哪还有心思去琢磨这些风月旧事？老子的命都快没了！那只冰冷的骨爪死死卡着我的脖子，强烈的窒息感阵阵袭来。更可怕的是，一股针扎般的阴煞之气，正源源不断地从骨爪涌入我的四肢百骸。我身体无法动弹，只能放弃物理挣扎，转而全力催动体内残存的玄阳之气，试图凝聚起来，对抗这入侵的鬼神之气。
我不求能正面击溃她，只希望能争取到一丝空隙，打开怀中金针老者所赠的木盒！那是我最后的希望！然而，事与愿违。我所有的努力，仿佛都在她的预料与掌控之中。她以绝对的道行修为将我彻底压制，显然，云素衣早已料到我或有保命后手，决意不给我任何翻盘的机会。侵入体内的阴气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如同坠入冰窟，血液都快要凝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明明未至寒冬，我却已感受到彻骨的冰寒与死亡的逼近。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意识消散、魂飞魄散之际，将我提在半空的云素衣，却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沈孤雁，我本无意取你性命，是你自寻死路，怨不得我。”
“我早已警告于你，远离刘苏家那丫头，你却置若罔闻。”  “既然如此，今日你活该有此一劫！你必须死！”  “不过……既然有人为你求情，本座便破例给你一次提问的机会，让你死得明白，不至做个糊涂鬼！”
说完，她气息微调，我顿觉喉头一松，竟能发出声音了，但身体的禁锢依旧。
都要死了，还问什么？一切还有何意义？“你杀了我之后……会放过我的朋友吗？能饶了瘸子叔吗？”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云素衣闻言，身形明显一滞。她似乎完全没料到，我在这生死关头，问的竟是这个。
但她似乎很守承诺，深深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的朋友们……命不该绝。但苏晚晴……她恐怕会有些‘改变’。” 改变？什么改变？是身体上的，还是……命运上的？
她的回答含糊其辞，反而在我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澜。我下意识地想追问“改变”是何意，却发现喉咙再次被无形之力封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云素衣，真是可恶到了极点！“好了，你的问题已毕，时辰到了，上路吧。”  “其实，你更该关心的是自己下辈子能否再入人道，而非这些儿女情长、江湖义气。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了。”
云素衣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无情，那只白骨鬼爪猛然收紧，尖锐的指骨几乎要刺破我的皮肤。只要她再稍一用力，我的脖颈便会应声而断。绝望之下，我闭上了眼睛。唉——
幽冥殿深处，那声叹息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决绝。紧接着，我便听到身后传来剧烈的破空之声，伴随着之前在苏家别墅听闻过的老者声音，轰然响起：“此子于吾尚有用处，还请……高抬贵手！”
老者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夜空中回荡，让我在绝望中再次看到一丝微光。然而，云素衣却丝毫不给面子，反而带着一丝怨怼嗔怪道：“老东西！你还是这般喜欢多管闲事！此事与你无关，休要插手！”  她冷哼一声，显然感知到那祠中存在即将出手干预，但她非但不惧，反而杀意更盛！冰冷的阴煞之气不断侵蚀着我的意识，让我变得昏昏沉沉。我强行瞪大双眼，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希望尚未完全泯灭！“你以为你能护得住他？”云素衣突然对着虚空冷笑，“想要他性命的人，可远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自西北天际，一道金色流光宛若陨星破空，疾射而来！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霸道无匹的无形剑气！它的目标并非是我，而是幽冥殿方向那股试图干预的气息！势若惊鸿的一剑，对上了幽冥殿主人那磅礴恢宏的术法意志，两者在夜空中猛烈交锋，气劲碰撞产生的轰鸣如同闷雷滚滚，无形的冲击波震荡四野！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惊天动地的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真正屹立于风水界巅峰存在的斗法吗？简直超越了常理的范畴！幽冥殿主人手段通天，尚可理解。但那道气吞山河、霸道绝伦的剑气主人，又会是何方神圣？观其威势，恐怕已臻至传说中的“三重登天境”！
若我所料不差，此人定是风水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那寥寥数人之一。他或许是碍于金针老者的情面或某种规则，不便亲自对我下手，但只要他牵制住幽冥殿主人，云素衣便能毫无阻碍地将我斩杀。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究竟是谁？
祖父曾提及，江南之地曾出过一位奇人，平生不修剑道，却能一念动而剑气纵横万里，取人首级于无形…… 难道，会是他？

第81章 以命威胁
难道……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存在？我脑海中浮现出祖父曾提及的江南奇人——那位平生不修剑道，却能一念动而剑气纵横万里的神秘剑仙。此刻与幽冥殿主隔空交锋的，难道会是他？
原本以为这只是玄门中的夸大传说，如今亲眼见证这隔空斗法的惊天威势，才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人辈出。这也印证了祖父的教诲：玄门水深，能人辈出，切不可坐井观天，轻视天下英雄。苍穹之上的战斗，虽不见刀光剑影，但那无形的气机碰撞、道则交锋，已让我心神摇曳，目眩神迷。我从未想过，风水玄术修炼到极致，竟能拥有如此改天换地般的伟力。
他们，究竟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此刻的我，头脑因缺氧和阴气侵蚀而阵阵发晕，但我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绝不能在此刻昏厥。
天空中的战斗似乎已至白热化，无形的波澜剧烈震荡。可惜我被云素衣彻底禁锢，无法亲眼目睹那巅峰对决的景象。
但我心中清楚，幽冥殿主与那隔空出手的剑道高人，皆是屹立于风水界顶端的存在，他们之间的交锋，堪称百年难遇。
虽然心急如焚，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看不到。这该死的云素衣！若我今日能脱困，他日必报此仇！这场突如其来的巅峰对决，来得快，去得也快。方才还风云激荡、气机狂乱的天际，竟在刹那间归于平静，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看似幽冥殿主略占上风，但他终究还是败了——因为他未能破开此局，阻止云素衣的杀心。我的死期，就在眼前！“沈孤雁，黄泉路远，莫要怨我。你的时辰，到了。” 云素衣冰冷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她扼住我咽喉的白骨鬼爪再次收紧，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而下。
这一刻，万念俱灰。我知道，我已没有后手。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抗争的意识如潮水般退去，无边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意识逐渐模糊，沉重的眼皮缓缓垂下。既然他们都想要我的命，那便拿去吧…… 我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挣扎了。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一个细微、甚至带着几分紧张与胆怯的声音，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猛然将我惊醒！“放……放开他！你这个妖女，放了我兄弟！”
“你快放了孤雁哥！你不能伤害他！”这声音……是洛寒川和苏晚晴？！
我猛地重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只见洛寒川与苏晚晴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洛寒川手中紧握着他那柄用黑布缠绕的大刀，而苏晚晴……她脸上虽带着恐惧，眼神却异常坚定。这一幕，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苏晚晴……这个曾亲手撕毁婚书、令我难堪的女子，此刻竟会为了我，闯入这龙潭虎穴？我能感受到云素衣的气息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她显然也没料到，这两个“凡人”会找到这里，并且有勇气直面她。特别是当她看到洛寒川脚边还放着一个看似普通的羊脂白玉瓶时，她那冰冷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们来此作甚？送死吗？
我能感觉到云素衣周身的阴邪之气正在急剧攀升，杀意凛然。我想大声嘶吼让他们快逃，喉咙却如同被水泥封住，发不出半点声响。云素衣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洛寒川与苏晚晴，声音带着戏谑与一丝被冒犯的怒意：“有意思……两只蝼蚁，也敢来捋虎须？说说看，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你快放了孤雁哥！不然……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苏晚晴的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勇敢地喊了出来。她的话语让我心头一颤。“放了他？”云素衣发出一声嗤笑，“本座这是在帮你。杀了他，你方能获得新生，拥有更好的一切。难道……你不想要吗？” “我不要你所谓的更好！我只要他活着！”苏晚晴猛地摇头，眼神决绝，“你若不放人……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我知道，你们都在图谋我身上的东西！我若死了，你们的计划，必将落空！”
话音未落，她竟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架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和洛寒川都惊呆了！洛寒川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止，可见到苏晚晴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转而将脚下的羊脂白玉瓶郑重地捧在手中，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云素衣显然也没料到苏晚晴会如此刚烈决绝，一时间，她竟有些措手不及。“你……当真不惜一死？他若活着，你便注定陨落！为了他，值得吗？！”云素衣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冰冷。“我的命，我自己做主！立刻放人！”苏晚晴一边厉声回应，一边将匕首更用力地压向脖颈，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肌肤，一缕刺目的鲜红顺着她雪白的颈项滑落。
这一幕，看得我心如刀绞，洛寒川亦是目眦欲裂。我们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狠起来竟如此果决，直接以命相搏！云素衣沉默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
“……住手！”片刻之后，云素衣终于冷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与不甘，“你赢了！”
话音落下，她扼住我咽喉的白骨鬼爪猛地松开，一股阴柔却强大的力道将我狠狠抛飞出去。
我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浑身骨头如同散架般疼痛，狼狈不堪。但与此同时，那股禁锢我全身的邪异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我终于能动了，也能说话了！
虽然体内残留的阴煞之气让我周身酸软刺痛，但我的身体似乎对这类侵蚀有着异于常人的抗性。只需运转几个周天的玄阳之气，应能逐步化解。
这让我不禁想起李瘸子需要自断一臂才能保命的情形……两者对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此刻来不及细想，我强忍剧痛，对洛寒川喊道：“洛大哥！快！先救瘸子叔！”
洛寒川看向不远处倚着山石、气息奄奄、断臂处仍在渗血的李瘸子，以及他身前散落的纸人灰烬，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言，只是重重点头，立刻抱起那个羊脂白玉瓶和急救物品，快步冲到了李瘸子身边。看着李瘸子那惨烈的伤势，这个铁打的汉子，眼角也不禁湿润了。他之前，竟是错怪了这位看似邋遢不羁的高人。

洛寒川看着李瘸子那空荡荡的袖管，这个向来刚硬的汉子，眼眶不禁再次湿润。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自已一度轻视的邋遢男人，竟有如此侠义心肠，为了沈孤雁能做到这一步。
我顾不上调息，挣扎着冲向苏晚晴。这丫头为了我，竟敢以性命相胁，这份情义，沉重得让我心头悸动。
“苏家丫头，你当真愿为这小子舍弃性命？你可要想清楚，他活着，你便永无宁日！”云素衣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冰冷，似乎真的在为她感到惋惜。
苏晚晴见我虽狼狈却已无性命之忧，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她将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丢在云素衣脚前，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命就在这里，你想取，随时拿去。” 说完，她缓缓闭上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脖颈上那道细细的血痕格外刺目。方才那股决绝的勇气，此刻仿佛随着精神的松懈而消散，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今日，我不杀你。”云素衣的声音缥缈传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今日这愚蠢的决定，将为你带来何等凄惨的结局！” 话音渐逝，她那袭红衣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云素衣一走，苏晚晴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她虚弱地向后倒去。我强忍着周身剧痛，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揽住。近距离看去，她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微微颤抖。
我真不敢想象，她究竟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闯入这龙潭虎穴，直面那恐怖的存在。
安置好苏晚晴，我立刻想去照看李瘸子。他为我断去一臂，此恩此情，重于泰山。还未等我走近，李瘸子却在洛寒川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洛寒川已用随身携带的伤药和布条，为他简单包扎了断臂处，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给他喂水。
“瘸子叔，对不住……都是我连累了您，害您失了手臂……”看着那空荡染血的袖管，我喉头哽咽，愧疚如潮水般涌上。
李瘸子道行深厚，经过初步处理，虽面色苍白，但精神尚可。他听到我的话，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习惯性地撩了撩沾血的长发，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少他娘的说这些屁话！老子本来眼神就不好使，现在又缺了条胳膊，以后怕是更讨不着婆娘了。唉，这命格，真他娘的克我！”
我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心如刀绞。这一切，皆因我实力不济！若我足够强大，何至于让朋友为我受此重创，让自已陷入如此绝境！“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磨叽了，赶紧打道回府！大半夜的在这荒山野岭搂搂抱抱，看得老子浑身不自在！”李瘸子朝我挤了挤眼，示意我赶紧带苏晚晴离开。
我本想回嘴，可目光触及他那狰狞的伤口，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你就少说两句吧！血都快流干了，还在这儿逞能！再啰嗦，我们可真没辙给你输血了！”洛寒川搀扶着李瘸子，没好气地数落道。
李瘸子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了眼洛寒川坚实的臂膀，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任由他搀着，跟我们一同朝山外走去。
归心似箭。这一夜的生死搏杀，几乎耗尽了我所有心力。我迫切地想确认苏晚晴眉心的印记是否消失。奈何夜色深沉，根本无法看清。
路过水潭边时，我瞥了一眼那颗被钓上来的头颅。此刻它已彻底化作一具森森白骨，血肉尽消，再无半点邪异气息。失去了阴煞之气的支撑，它终究难逃自然法则，重归腐朽。
“我们快些回去吧。瘸子叔，您就住到洛大哥那里，我们也好方便照顾您。”我向李瘸子提议。
他却显得有些犹豫：“臭小子，说话算话不？老子现在可是伤残人士，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你们真有那闲工夫？” 他话音刚落，洛寒川便叹了口气，无奈却坚定地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洛寒川要是再推脱，还是人吗？你就安心住我那儿，我和孤雁一定把你伺候得妥妥帖帖，也算报答你今日仗义出手！”洛寒川这番话让我心头一暖。
于是，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踏上了下山的路。苏晚晴或许是惊吓过度，加之精神松懈，此刻已在我背上沉沉睡去。她鼻息均匀，却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她今日挺身而出的决绝，深深撼动了我的心。我背着她，虽然自已也体力透支，但好在她身子轻盈，尚能支撑。
回程的路上，我心绪纷杂如麻。
虽除掉了那无首凶煞，但此事远未结束。云素衣离去时的话语如同诅咒萦绕耳畔。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定然在酝酿着更凶险的阴谋。这种敌暗我明、如芒在背的感觉，令人寝食难安。
“小晴，”我微微侧头，对背上熟睡的人儿轻声低语，更像是对自已立誓，“下次若再遇险境，绝不可再如此犯傻，明白吗？” 她的行为虽令我感动，却也后怕不已。若云素衣不受胁迫，我们几人恐怕都已命丧黄泉。背上的人儿似乎呓语般喃喃回应，声音模糊却带着执拗：“不……孤雁哥有危险，我就要来……我们是一体的……”我一时语塞，心中百感交集。
“小晴，你放心，”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笼罩在黎明前黑暗中的山路，“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已，也为了背上这个愿以命相护的傻丫头，为了断臂的李瘸子，为了所有关心我的人——我必须变得更强，活下去！

我郑重地对背上的苏晚晴承诺，绝不再让她涉此等险境。她轻轻点头，搂住我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许是说了会儿话，她的精神恢复了不少。她忽然调皮地搂紧我的脖子，将下巴搁在我肩头，轻声问道：“孤雁哥，我重不重呀？” 我笑着打趣道：“重，沉得像只小懒猪。”
苏晚晴像是赌气般把脸埋在我后背，闷闷地说：“孤雁哥，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怎么会？”我语气转为认真，“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会嫌弃。”  “孤雁哥，你学坏了，才来省城几天，就学会那些油嘴滑舌的腔调了。”她在我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带着一丝娇嗔。
“不会的，小晴，我向你保证。”我的态度无比肯定。自她为我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我便已在心中认定，她就是我沈孤雁此生要守护的人。婚约虽毁，情意愈坚。
然而，云素衣离去时那句“他活着，你便永无宁日”的话语，如同阴云般萦绕心头。不知其中真假，但直觉告诉我，此事绝非空穴来风。
隐约间，我似乎触及了祖父当年为我定下这门娃娃亲的深意——或许，他老人家是想借苏晚晴之身，为我挡灾化劫？念及此，心中不由一阵刺痛。若真是因我之故，才令苏晚晴命途多舛，那当初解除婚约，或许……也并非全错。
“小晴，”我试探着，声音放得很轻，“方才云素衣说，你与我在一起，便会生活不顺。你……信吗？”  “我不信！”苏晚晴立刻反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妖女肯定在骗人！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命运怎会如此轻易被他人言中？”  “那如果……万一是真的呢？”我做好了承受最坏答案的准备，“你若因我而遭遇不幸，会不会后悔？”  “如果真是那样，”她将脸颊轻轻贴在我耳侧，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那你可得照顾我一辈子了，不许赖账。”
心中暖流涌过，所有疑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我背着她，踏着渐露的晨曦，一步步走向苏家别墅。
至于洛寒川和李瘸子，我坚持让他们先去医院处理伤势，允诺安置好苏晚晴后便去探望。
还未到苏家别墅门口，便见苏老憨焦急地站在大门外，身旁簇拥着不少保镖和几位看似风水师模样的人，阵仗颇大。
“爸，您这是干什么呀？搞这么大动静，您女儿又不是去打仗了。”苏晚晴从我背上滑下，略带埋怨地看了父亲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进屋内，留下苏老憨一脸错愕地望着我。
“孤雁，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小晴她又任性，惹你生气了？”苏老憨挥挥手，示意聚集的众人散去，但显然为此番兴师动众付出不小代价。
“苏叔，您多虑了。”我平静回应，“我会好好对待小晴的。”苏老憨仔细看了看我的神色，似乎未觉异常，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回屋。
因心中尚有牵挂，我跟着进了苏家，来到苏晚晴的房门外。轻轻敲门后，她很快打开门。只见她方才还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落寞，见到是我，眼中瞬间焕发出光彩。“孤雁哥！你怎么来了？我爸他没拦着你吧？”她语气中满是惊喜。“让我看看你眉心的印记还在不在，小晴。”我切入正题，神色严肃。那婴童印记若未消除，后患无穷。
“那个邪物不是已经被你们解决了吗？她短时间应该不敢再来找麻烦了吧？”苏晚晴一边说着，一边乖巧地将额头凑近。我没有回答，只是凝神细观。然而，只看了一眼，我脸上的血色便瞬间褪去，心猛地沉了下去。
印记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鲜红！如同一个活生生的婴孩，正无声地嘲笑着我们的徒劳！“喂！孤雁哥，你怎么不说话？到底怎么样了？你直说就好，我有心理准备的！”她见我神色不对，强作镇定地问道。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放心吧，小晴。印记已经淡了很多。我再想想其他办法，一定能把它彻底去掉。”  “嗯！我相信你，孤雁哥！”苏晚晴立刻笑了起来，依赖之情溢于言表，“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看着她全然信任的模样，我心中苦涩难言。就在刚才，我欺骗了她。那印记非但未消，反而愈发凶戾！我们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李瘸子甚至断去一臂，为何会是这个结果？！
“小晴，你先休息吧。我今晚消耗太大，也有些撑不住了。明天再来看你。”我强忍着翻腾的情绪，温声道别。
苏晚晴似乎并未察觉异样，乖巧点头：“好，孤雁哥你也快回去休息。对了……”她顿了顿，眼中带着期盼，“从明天开始，你能教我一些防身的法术吗？我想学着保护自己，不想总是连累你。”
看着她真挚的眼神，我无法拒绝。想着将她带在身边或许更能护她周全，便点头应下：“好，我教你。” 得到肯定答复的苏晚晴，脸上绽放出安心的笑容，精神松弛下来后，倦意袭来，很快沉沉睡去。
而我，则怀着满腹的沉重与疑虑，悄然离开苏家，快步赶往洛寒川家。

我心急如焚，只想立刻确认李瘸子的状况。他断臂失血，道行再高也毕竟是血肉之躯。这场恶战因我而起，他付出的代价太过惨重。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洛寒川家。
我太了解李瘸子了，他绝不会去医院。即便断了一臂，他也自有他的坚持和门道，旁人难以理解。
坐在飞驰的出租车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近期遭遇的种种逐一记录、梳理，试图找出被忽略的线索与关联。
我一步步回溯：首先是苏晚晴在“云裳阁”被那无头凶煞的意念接触，那时她眉心的印记恐怕就已种下。随后我发现了印记，顺藤摸瓜查到顶楼的无头凶尸，自然将其认定为祸首。接着便是为其寻头，在幽潭边爆发激战…… 写下这一连串关键节点后，我猛然惊醒，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自始至终，无论在哪一个环节，只要云素衣真心想要阻止，我们根本不可能顺利找到头颅，更不可能将那凶尸送入鬼门关！ 也就是说，云素衣一直在冷眼旁观，甚至……是故意引导我们完成这一切！这个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浮上心头 —— 这根本就是她设下的一个局！她或许本就希望那无头凶尸被超度，只是她自身非正统风水师，没有开启鬼门关、送煞入地府的能力！若真如此，许多疑点似乎便能说通。可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地送那凶尸入地府？目的何在？我仍无从得知。我只明确一点：苏晚晴眉心的婴童印记，根源绝非那无头凶尸，而必定与云素衣，或者说她背后的“栖凤山神” 有脱不了干系！这定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部分。然而，新的疑问随之而来：若她真是借我们之手达成目的，为何最后又要现身“阻止”？
但仔细推敲后，一个更可怕的答案浮现脑海——她那真的是在“阻止”吗？以云素衣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若她全力出手，重伤的李瘸子绝无可能支撑到我赶回。从我返回时她瞬间焚尽所有纸人便可印证。也就是说，她的现身，更像是一场表演！一场做给“某人”看的戏！她需要表现出“尽力阻止却未能成功”的姿态。
这个念头让我通体冰凉。这意味着，强大的云素衣，竟也受制于人！而那幕后操控者，其实力已然达到将云素衣这等存在都视为棋子的骇人地步！这个从未露面的下棋人，极有可能就是那隔空发出霸道剑气、牵制幽冥殿主的神秘高手！
想通此节，我惊出一身冷汗。直到此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对手。忧虑归忧虑，理顺了前因后果，心中反而有了底。我长舒一口气，将头靠在出租车椅背上，闭目凝神。
车子很快抵达洛家。付钱下车，我刚迈进院子，就听见洛寒川压着嗓门的斥责声，似乎是在阻止李瘸子偷酒喝。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敢沾酒，这老家伙真是不要命了！“瘸子叔！您还想不想要这条命了？！”我忍不住出声喝止。李瘸子见我面色不虞，讪讪地缩回手，溜回了房间。洛寒川也一脸担忧地想过来查看我的情况，被我以需要休息为由劝了回去。折腾一夜，他也早已疲惫不堪。我绝不能再让身边人因我而受伤害。
回到房间，我立刻盘膝坐下，凝神内视，运转玄阳之气。经历连番恶战与生死考验，我感觉到瓶颈已有松动。此刻迫切需要的，是实力的提升！
一夜的调息，物我两忘。当晨曦透过窗棂，我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内敛。体内玄阳之气虽只精进一层，却如溪流汇入江河，带来了质的变化。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
状态正好，我决定趁热打铁，深入研究困扰已久的省城风水大局。一旦勘破其中玄机，或许就能从李瘸子那里问出关于无头凶尸、栖凤山神乃至云素衣的更多隐秘。
我甚至怀疑，那幕后黑手的真正目标，就是这省城的风水气运！我找来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栖凤山和幽冥殿的资料与照片，铺满桌面。这两处地方我都亲身涉足，虽是在夜间，大致形貌已印刻脑中。结合照片，足以进行深入的风水推演。
在堪舆一道，我有着与生俱来的直觉与天赋，这是祖父都曾赞许的。我拿起栖凤山的照片仔细端详，越看越是心惊。此山山势逶迤，龙首昂扬向天，龙尾则探入远处水脉，这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飞龙在天”之上佳格局！乃汇聚灵气、滋养一方的大吉之相！
然而，此等宝地，却似乎缺少一个能够镇压、调和其磅礴气运的“核心”。风水虽好，若无足够命格承载，反可能滋生变数。
接着，我将目光投向幽冥殿的资料。这座位于另一座较小山峦上的古老祠殿，一直以来都被视为阴森不祥之地。然而，当我结合山势、水脉、以及它与栖凤山的相对位置进行综合堪舆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我完全看走了眼！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