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情

1970年初。

云剑锋手拿一月二十六日北原日报。上面发表他写的长篇通讯《披肝沥胆干革命》，署名“本报通讯员”。全文用了第一版整个版面和第四版半个版面。当日晚上，听到北原广播电台也播发了《披肝沥胆干革命》这一长文，大家十分高兴。

虎山招待所。周立与云剑锋交谈。周立：“剑锋，我们刚发的这篇通讯，署名本报通讯员，而不署真实姓名，这是惯例。你理解吧？”云剑锋：“我对此完全理解，并习以为常，过去我也用过笔名。”“虎山县是全省首个建新县委的，这篇通讯的发表，对全省整建党工作具有重要的影响。”“这篇通信的创作过程，使我对报刊和电台宣传工作，重新激发起巨大的冲动。”“重新？你发表过文章？”“在上大学时，我在河北四清报、河北日报、天渤日报、光明日报上发过几篇文章。”“了不起，你来我们报社工作吧。”“我愿意去，但我听从组织调动。”

除夕，招待所餐厅举办大型宴会。省工作组领导：“同志们：在春节前这个除夕日，虎山县党代会圆满闭幕，新的虎山县委诞生了，我们省地工作组任务大功告成。让我们为庆祝春节和我们工作的胜利干杯！”……

除夕晚，省地工作组全体成员，乘火车离开虎山。韩友青和云剑锋乘火车硬座，过了一整夜，于大年初一早晨到达北原。

韩友青:“小云，今天大年初一，你有地方去吗？”剑锋：“我回地革委宿舍。”“你就别回宿舍了，去我家吧。”“那，好吧！”二人进地革委家属大院，进老韩家里。韩友青喊：“我回来了，还带一个小伙伴。”老韩与父母、妹妹、妻子、子女们高兴相见，说：“这是我的同事云剑锋，和我在虎山县一起顶风冒雪一百多天。”妻子：“来，咱们吃一顿过年的饺子，庆贺春节。”……

地革委宿舍。云剑锋给珍香写信：“珍香：你和娘及儿子都好吗? 你和娘辛苦照看孩子,过春节我也不在家里, 很对不起。我去虎山县三个多月，除夕建完县委，大年初一回到北原，住在地革委宿舍。之后几天假日里，我整理了最近积累的几篇文章，寄给北原日报。………”

云剑锋在日记中写《虎山漫记（七绝三首）》：

虎山漫记（七绝三首）

虎山丛立势冲天，秀雾轻飘意感山。风带雪花飞大地，枝承喜鹊唱清欢。

七踏晶莹平地雪，三翻寂寞柞林山。富荣彻夜灯光亮，跃进晴天手脚寒。

初期工作百余天，整党刊发通讯篇。歌颂英雄登日报，返回市内过新年。

1970、2、8        星期日

云剑锋看二月十二日北原日报，上面发表他写的《提高觉悟增强党性》，署名地革委组织组，内容是虎山新乐公社新乐大队党员学习党章。

云剑锋看二月十八日北原日报，上面发表他写的《发挥党支部先锋队作用》，署名本报通讯员，内容是虎山太和公社平原大队党支部战斗力增强。

1970年春。

北原地革委整党办。云剑锋接到二姐云素珍来信:“剑锋弟你好!最近组织上告诉我，岭南村传来一封信，说咱父亲过去是国民党党员。我不信，因为在他生前从未有这类消息。我告诉你这件事，是请你们组织部门给予调查澄清，还给父亲一个清白。”云剑锋读信后，心情很不平静。立即把信交给整党办主任姜东生，请求组织进行核查，澄清事实。江东生：“这件事的真象如何，还未弄清楚，请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马上向领导汇报，派人调查此事。”“我的心理压力很大，希望组织尽快查清。”“你要正常地工作，不要受影响。”

地革委整党办。美东生：“咱们开个会，研究一下工作。李英你们三个女同志，负责整党办日常工作，我和江新志、云剑锋三人，参加地区工作组，去扶边县筹建全区第二个新县委。”云剑锋：“我们什么时间走？”姜东生：“二月末，工作组由章海辰副主任带队。”云剑锋：“韩友青呢？怎么沒来？”江新志：“他被下放了，要去萝北插队落户。”李英：“他爱人是话剧团老演员，话剧团人员要全部下放农村去，因为要插队落户，因此老韩也被捎带下去了。”

章海辰副主任带领地区工作组一行五人，乘汽车到达扶边县城，进入招待所。准备进行县革委班子思想和组织整顿，筹建新的县委。

扶边县招待所。云剑锋在看三月二十八日北原日报，上面发表他的文章。题目为《整党建党必须与当前中心工作结合》，署名“向阳红”。

招待所。云剑锋在看四月十日北原日报，又发表他的文章，题目为《让党员经风雨见世面》，署名“本报通讯员”。

招待所。云剑锋在看四月十三日黑龙江日报，发表《呼吸不停止，革命不松劲》，署名“本报通讯员”。心想：“这是对我在北原日报发表的《披肝沥胆干革命》全文转载，并且加了一段编者按。省报全国发行，其影响面更广了。”

        扶边县招待所外。云剑锋听广播        :“四月二十四日，我国长征一号运载火箭发射升空，我国第一颗人造卫星东方红一号，发出的悠扬乐曲叮咚声，响彻云空。”云剑锋立即写一首《我国发射第一颗卫星（七绝）》：

我国发射第一颗卫星（七绝）

远远西疆放卫星，茫茫宇宙亮红灯。天传音乐东方曲，党是人民大救星。

1970-4-24   星期五

云剑锋在扶边山下写整党建党工作材料，看到乌苏里江开江跑冰排，势如排山倒海一般。听到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剧烈响声，再加上江对岸连绵高山的回响，更加响亮，比枪炮声还震耳。这是他生来第一次看到和听到的开江新闻。

云剑锋带领青年宣传组去兴吉公社采访，多人乘一辆敞蓬货运汽车，正好遇上在公路上徘徊的一只傻狍子。车上人们齐声呼喊，狍子在汽车前头奔跑，很是壮观。汽车追赶狍子两里地后，狍子拐弯跑到公路下的地里去了，原来狍子也不傻。云剑锋说：“要是我们带个摄相机，把这一精采情景拍下来，那该有多么好啊！”

1970年春。

云剑锋带领宣传组来到兴吉公社，调查优秀共产党员典型人物。公社秘书郑世全介绍说：“公社党委书记刘贵同志是县处级干部，下派到边境公社来。他经常身背四四方方的行李背包，步行跋涉在边境土道上，就如当年老八路干部，走到哪村吃住在哪村，深入群众，辛勤工作。其精神状态令人敬仰，我们从内心将他作为自已学习的好榜样。”

云剑锋带领宣传组去北岗村知青点搞调查，乘拖拉机拉着的大爬犁，六个人坐在爬犁上，在泥水道路中行驶。云剑锋：“真有趣，拖拉机像个稻田的老牛，拉着我们插秧。”司机：“这是东北第四大怪。前三怪是，窗户纸糊在外，养孩子吊起来，姑娘刁个大烟袋。第四怪是，大木爬犁用机车拽。”到了北岗，见到知青们下班洗手洗脸，准备吃饭。云剑锋等五人一起吃饭,饭后座谈。队长刘扬：“我们大队最先进的共产党员，是这个大队的女知识青年云风华，她思想上朝气蓬勃，工作上积极认真，作风上雷厉风行。她带头把一批批杭州知青，引领到扶边县来，扎根落户，表现出新时代青年的高尚情操和奉献精神，令人佩服。”

云剑锋带领宣传组去西河大队，调查模范共产党员辛田的事迹。连夜写成通讯《勤俭节约的好保管员》，后被县广播站播发。

五月下旬，在召开扶边县党代会期间，云剑锋与云风华一起，谱写了一首名为《江山颂（七古）》的歌曲，歌词为：

江山颂（七古）

乌苏里江翻波涛，完达山岭冲云霄。祖国风光无限好，喜看城乡红旗飘。

革命战士来放哨，胸怀朝阳志气豪。扎根边疆跟党走，人民江山万代牢。

1970、5、27        星期三

五月末，扶边县党代会结束，新县委产生，工作组完成任务，回北原地革委。云剑锋写三首《扶边山河（七绝）》：

扶边山河（七绝三首）

久闻塞远山河壮，今看兴吉气象新。广野百花齐斗艳，高峰千树共争春。

均衡雨露泽新地，灿烂阳光润古林。社会远程无限好，人民群众更欢欣。

走访调查行水甸，支边相会谱忠心。江南稻米生边境，塞北山川舞雨云。

1970、6、1  星期一

北原地革委整党办。云剑锋读六月五日的北原日报。上面发表他和姜东生执笔的通讯《加强党的建设，突出党的领导》，署名“北原地区革命委员会政治部调查组”。晚上，又听到北原广播电台也全文播发。……

1970年夏。

北原地革委整党办。姜东生：“根据地革委会议精神，我们地区建县委工作组继续工作。章海辰同志将带领我们地区工作组一行七人，去东河县，进行筹建北原地区第三个新县委工作。这次工作组新增一位刘斌同志，他原是宝全县县委书记，刚被解放出来。让他自始至终参加东河县领导班子整顿。”云剑锋：“是不是到后期，召开县党代会时，他就可以被选为东河县新的县委书记?”姜东生：“看情况而定。”

北原地区工作组一行人员，乘车到东河县，住县招待所。云剑锋：“这招待所建在东河镇外一公里处，单独平房，北面临路，三面临地，很是沉静寂寞。”张福：“我们每天往返于县革委和招待所之间，沐浴风雨也不觉得热。”姜东生：“云剑锋，你是河北老台儿吧。”云剑锋：“我是河北省保定的，但不是老台儿，老台儿那是唐山地区乐亭县，他们自已把乐亭两字说成老台儿。”张福：“反正我们听河北口音都是老台儿味。”江新志：“老台儿都会做买卖，当着众人吹牛说：老台儿不是吹牛逼，家里养着二百鸡，一天能下三百蛋，白送朋友和亲戚。”云剑锋：“这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听说。”章海辰：“以后我们就叫你云老台儿吧。”姜东生：“行。”张福：“是个好听的外号。”云剑锋：“我到哪单位，都有个外号，这次又添了一个。”张福：“都是什么外号？说来我们听听。”“一号绝密，不能泄露。”

东河县招待所。章海辰：“在东河县整党建党期间，我们分头工作。我和刘斌、江新志几人参加县领导班子整顿。姜东生领张福和云剑锋下基层，进行调查研究，写篇经验材料。”姜东生：“我们去哪里？”章海辰：“你们自己定吧。”

姜东生领张福和云剑锋三人一同乘乌苏里江船，到东安镇下船。与镇党委张进书记见面。姜东生：“我们来调查基层党组织状况，要写一篇关于东安镇党委加强党的思想建设的调查报告。”张进：“好，我们一定积极配合调查。这里是边境，居民少，来往人也少。你们所住的招待所，只有两个人经营，一位插队落户干部记账，一位街道妇女做饭，他们亲自划船捕鱼，供你们一日三餐。人称他们为阿庆和阿庆嫂。”张福：“这个外号很好听。”

调查组三人在各单位开座谈会，回招待所写调查报告。姜东生：“我们的调查报告写完了，明天我们出发去小佳河，那里的公社书记刘起我熟悉，不用开介绍信。”

调查组三人上路，离开东安镇。云剑锋：“还乘船去吗？”姜东生：“这回不乘船了，成旱鸭子了。”云剑锋：“乘车？”张福：“他们说这儿没班车，只能半路搭车。”云剑锋：“多少里？”姜东生：“大概一百多里。”云剑锋：“呀，好远！”张福：“云老台儿，快走吧，比长征短多啦！”

姜东生、张福和云剑锋三人一同步行。云剑锋：“走了多少里了？”张福：“大约六十里吧。”姜东生：“天黑了，我们就在附近建设兵团招待所住一夜吧。”三人进兵团招待所住下。次日再继续赶路。

1970年夏。

姜东生、张福和云剑锋三人步行赶路，晚上到达小佳河，进公社门口。姜东生对值班人说：“我们是北原地革委工作组的，来公社党委办事。”值班员：“有介绍信吗？”“没有。可是，我们熟悉公社书记刘起。”“他外出了，两天未归。”“我们有边防证。”“那不行。”“好吧，我们能凭边防证住进旅店吗？”“去试试，也许能行。”

姜东生、张福和云剑锋三人进旅店，出示边防证，住进房间。夜里，三次被公安人员叫醒，检查边防证，问询来龙去脉。

次日早晨，姜东生、张福和云剑锋三人未醒，公社书记刘起进来。大声说：“对不起，三位领导。老姜，你也不打个长途电话或电报来，这里可是边境啊！”姜东生：“一夜查我们三次，他们竟然把我们当作越境外逃的间谍特务了。”刘起：“误会误会，他们也是执行公务。好啦，起床吃饭，给三位贵客压惊。”云剑锋：“你们边防工作的确很认真很严肃很到位，我很佩服！”刘起:“四个很，过奖了，我们也太死板了。”……

公社办公室，工作组三人与刘起书记座谈。第三天，刘起送三位客人乘车回县城。       

云剑锋与姜东生在乌苏里江游泳。云剑锋：“这水真干净清澈，没泥沙。”姜东生：“你要小心，只能在这边游。”云剑锋：“好的。”

   东河县招待所。章海辰：“云剑锋，今天你跟我活动，我领你去四排赫哲渔村。”云剑锋：“乘船去？”章海辰：“乘船加走路。”

在船上。云剑锋：“章主任，去调查什么？”章海辰：“去拜访北原地区机关来这里插队落户的领导干部，表达我们的慰问之情，了解他们的身体健康和家庭生活状况，听取他们的体会感受和意见建议。”“插队落户干部，有韩友青吗？”“这儿没有他。”二人下船走路。云剑锋：“这山好高，叫什么山？”章海辰：“大顶子山。”云剑锋：“名山，大顶子山哟高又高，赫哲族人哟……”二人唱起来。云剑锋：“还有一只歌，白云飘过大顶子山，金色的阳光照船帆。……”二人又合唱。

章海辰和云剑锋二人连续走进三个插队落户领导干部家。坐炕沿上，问寒问暖。坐院内小凳上，问寒问暖。

慰问结束之后，二人走出四排村。云剑锋：“章主任，我跟着你，走了虎山、扶边，又来到东河，觉得边境地区山河很美。”“想屯垦戌边？”“我和云风华在扶边写了一首歌，叫《江山颂》。”“啊？你唱来我听听。”“乌苏里江翻波涛，完达山岭冲云霄。祖国风光无限好，喜看城乡红旗飘。革命战士来放哨，胸怀朝阳志气豪。扎根边疆跟党走，人民江山万代牢。”章海辰：“好听。你毕业分到煤机厂，是自报的吗？”“不是，我报的河北衡水农场，学校改派我来边疆，因为我是党员。”“党员必须服从分配。报社提出要你去当记者，被我回绝了，我要把你留在政治部组织组。”“我父亲有历史怀疑问题，还没查清。”“你既然向组织报告了，组织上对你是信任的，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