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太阳岛上的月亮(短篇小说)

热度 4已有 57 次阅读2022-1-5 11:43 |个人分类:远山|系统分类:短篇小说


文/乞颜若风

一首圆舞曲,一段属于水兵和海军航空兵战士的旋律,30年前在哈尔滨华梅西餐厅只为一人奏响。当年在场的人都说,美少女慕恩的小提琴独奏,那是他们听过的最美的旋律。而前海军战士大风从歌曲第二段开始,用他那浑厚而略显沙哑的男低音的演唱,是他们听过的对这首歌曲的最完美的演绎。那歌中唱道: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祖国的海疆壮丽宽广
   我爱海岸耸立的山峰
   俯瞰着海面像哨兵一样
   啊 海军战士红心向党
   严阵以待紧握钢枪
   我守卫在海防线上
   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祖国的海疆有丰富的宝藏
   我爱晴朗辽阔的海空
   英雄的战鹰在展翅飞翔
   啊 穿云雾破海浪
   海空战士斗志昂扬
   我守卫在海防线上
   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矫健的海燕在暴风雨里成长
   我爱大海的惊涛骇浪
   把我们锻炼得无比坚强
   啊 战舰奔驰劈涛斩浪
   英勇的水兵威武雄壮
   我守卫在海防线上
   保卫着祖国无尚荣光!”
  
   那位面容姣好、身材修长、目光和肤色如月光般皎洁的姑娘让大风想起南中国海夜的静谧和温柔。
   静谧和温柔中,还有一种仲夏夜掠过港湾的海风的清凉。归航的水兵头枕着波涛,远处手风琴声悠扬。
   多年以后,读同样水兵出生的王朔,他明白了女人分阳光型的、月光型的和狐狸脸的。毫无疑问,慕恩属于月光型的。
   当大风忆起与慕恩在松花江畔的初见,刻骨铭心的是自己最初的那份感动。与之相伴的,还有一颗26岁善感的水兵的心灵的悸动。
   那个夏天,42°C的气温热到爆。机关学校厂子放了高温假,上百万市民涌入松花江。路上的柏油直接给晒成糖稀,摊个鸡蛋上去,都能马上变出个荷包蛋来。
   最热那几天,哈尔滨街头春色无限。形形色色泳装和身着泳衣遛弯儿的美女一时成为风景,大有引领东方莫斯科盛夏时装潮之势。还好,那会儿还没有比基尼,泳衣大多是打着褶儿、鼓着泡的保守型。女人们穿它上街,更多是图方便而不是为了招蜂惹蝶显示身材。大老爷们儿则合情合理合法地打起赤膊光着膀子到处乱蹿。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不得不暂停,总不能大老爷们儿赤着膊、姑娘大妈们穿上游泳装去听音乐会么。哪怕是广场音乐会。报纸报道说,当天就有17位市民溺水身亡。人们依然蜂拥而至。
   大风也觉得热啊。在南海舰队栉风沐雨服役了8年,他本来对高温习以为常。可这温度搁北方之北的哈尔滨,热得那就叫一个变态。
   趁厂子放假,大风批发来一些泳裤、泳衣、救生圈,在太阳岛找个树荫,蹲那儿练起摊儿来。
   那会儿太阳岛还没有充分开发,满眼原生态的野趣,所以郑绪岚演唱的那首脍炙人口的《太阳岛上》,上岛的猎手们才忘不了心爱的**。
   南方的军旅生涯,给了大风强壮的体魄、健美的体型和黝黑粗糙的皮肤,也带给他萌动的市场意识。多好的商机啊!
   大风其实不在乎那俩钱儿。部队退役,国家给安排到一个厂子,生活有保障。去厂子报到,正赶上保卫科缺人,领导说,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人来了吗?本该做技术工人的大风直接以工代干做了保卫科干事。那时工人阶级觉悟高啊,小拿小摸,下班顺便顺俩零件的都少,外面来的拾荒匠也都是本本分分拾煤核,很少顺带偷点铜啦铁啦啥的。保卫科事实上无事可干,间天就是学学文件、写写心得、做做笔记。这些活儿,在部队也没少干。大风老觉得郁闷,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当过解放军叔叔的履历眼看也将被人们和自己淡忘。夏天偶尔跑到松花江边,义务辅导辅导浅水中胡乱扑腾的孩子们,帮助他们掌握正确的泳姿。只有这件事儿,才能让大风记起自己曾经是一名光荣的海军战士。
   这游泳人们原本天生就会。克服对水的恐惧,掌握了水性后,人人能游。游得好不好,就跟泳姿有关了。游得好的像海豚,游得孬的叫“狗刨”。
   当年指导员说,人必须有存在感。后来《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也说,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情,做有意义的事情就是好好活。大风觉得,退役后,沐浴在和平的阳光中,没有了艰苦的训练、让人神经紧绷的战备值班和舰艏犁开千堆雪的壮阔远航,生活正常倒是正常了,失落的正好是好好活的存在感。大热天利用工休到太阳岛练练摊儿,与其说为钱,不如说为存在感。碧水、蓝天、沙滩,总是很容易让他记住曾经保卫祖国海疆的生涯。
   昔日的发小、玩伴、街坊、邻居纷纷奔向了婚姻。在父母亲戚朋友和厂子里师傅们的安排下,也相过几次亲,不是姑娘不满意就是大风不满意。26岁的他一直孑然一身。大风本来以为,生活一直就将这样过下去。
   “师傅,请问您的救生圈实心的好还是吹气的好?”姑娘操着一口南方普通话问。
   大风向来觉得南方普通话好听,尤其女孩讲,听上去总让人感到一种别样的温柔。
   “如果经常用,就选实心的,皮实;如果只今天用用,就选只吹气的吧,便宜。”大风说。
   “我是来太阳岛观光的。请师傅给我一只吹气的吧,请问多少钱?”姑娘边说边准备从自己的小双肩背包里掏钱。

大风这才注意到,姑娘穿一件白色丝质长裙,戴一顶白色棒球帽,背一只黑色软牛皮小双肩背包,看上去,跟那些早早在家换好泳装满大街疯跑的女人有很大不同呢。
   “得,姑娘只是今天用一用,你拿这支最好的去吧,用完扔我就成。免费。”大风表现出东北大老爷们儿的豪爽。
   “那谢谢师傅您啦!”姑娘拿着救生圈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姑娘,你熟悉水性吗?这可是松花江,比不得游泳池的,可别游太远——”大风对着远去的白色背影喊。
   或者是姑娘肌肤太过白皙,他担心姑娘没有中流击水的经验吧。
   “谢谢您啦师傅!放心吧,我有您给我的救生圈呢——”姑娘也回头对大风喊。
   当姑娘从齐人高的草丛中更衣出来,大风远远地就望见了她。穿一件深蓝色紧身泳衣的她,在一群身材已经脱形的北方大妈中间的确鹤立鸡群。
   不知咋地,大风突然觉得今儿不是很踏实,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似的。所以,老是下意识地不时往姑娘的方向瞅上几瞅。
   江边人头攒动,跟下饺子似的。大风还是很容易辨认出那位南方美女。她确实太过出色。
   一艘摩托艇从人丛中掠过,驾驶小艇的小子大约过于兴奋,开得特别快,溅起的浪花引起阵阵欢笑和惊呼。突然,大风的视线里不见了南方美女。赤膊的他一激灵,一下从树荫下蹿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江边跑去,边跑边扒拉那条罩在泳裤外面、裤带不小心系成死结的夏威夷风格的花短裤。
   “救人啦!有人溺水啦——”
   人群中传来呼喊声,大多数人不明就里。但大风已经看见那支红白相间的救生圈正兀自往江心飘去。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头在浮浮沉沉。
   大风扑进江水中,以爬泳的泳姿飞快向那个身影游去。当年在南海舰队,他是整艘护卫舰上游速最快人,多次参加海上救援。
   浑浊的江水中,大风突然抓住了美女的一只脚。
   那只脚一激灵,一蹬踹,挣脱了。
   大风终于抓住了美女的一支手臂。
   美女绝望中突然抱住大风,俩人迅速往江底沉下去。瞬间,大风的口中灌进了几大口江水。
   他用一个游泳救生员标准的摆脱姿势,脱离了美女双手的控制,顺势将美女翻转过来,托着她的下颌,努力上浮,使她的鼻子和嘴露出水面。这时,美女吐出了几大口水,开始配合着用仰泳的姿势打起水来。游出一段后,大风在赶来的人们的帮助下,将美女托到了岸边。
   还好,因为救助及时,美女并无大碍,眼见一拨热心的大妈、大婶儿帮助照料受了一些惊吓的美女。大风悄然离开了。
   回到刚才的树荫下,却见自己小摊儿上的东西已经被哄抢一空。东西不值俩钱儿,自己本来也不为生意。大风不恼。好在那条夏威夷风格的花短裤并没遭哄抢,而是被好心人捡回来挂在了树杈上。大风从裤兜里掏出支烟卷儿点着了,兀自蹲那儿吸起烟来。
   人群散去后,缓过劲儿来的南方美女更了衣踱过来,紧挨着大风蹲下了。
   “谢谢师傅的救命之恩!给您添麻烦了!”姑娘说。
   “这不,为了救我,您东西也损失了,这点钱,作为一点补偿。钱不多,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姑娘从双肩背中掏出了一把钞票。
   “姑娘,你这是做啥?你很有钱吗?难道我救你是为了钱?”大风说。
   “不是,师傅,您为了救我损失了东西,我想给您再买回来。”
   姑娘说。
   “吓,那些东西,我本来就是卖着玩儿的,就当捐献给游泳的市民了吧。能给大家伙儿一些方便和安全,我感到开心呢!”大风豪爽地说。
   “师傅,您真是个好人。”姑娘说。
   “我叫慕恩,是来哈尔滨演出的演员,住在友谊宫。晚上我在华梅西餐厅请师傅吃顿便饭。师傅不来就是看不起我噢。”
   “得,姑娘的这个心意我领,晚上我去。我叫大风。”大风说。
   “哈尔滨,姑娘熟悉吗,要不晚上我去友谊宫接你去?”
   “中央大街我还是熟悉的,就不劳师傅您大驾了。您也早点回去歇息歇息吧,看刚才把你累得。晚上7点,不见不散。”姑娘说完,飘然消逝。
   大风换上一件洁白的衬衣,虽然天仍然很热,他还是系上了一根银灰底带暗红条纹的领带,傍晚7点前,早早地来到了位于中央大街的华梅西餐厅。跟服务员一打听,说一位叫做慕恩的女士已经预订了桌位。大风掏出1000元钱交给服务员,让她嘱咐收银,结账时务必用这钱埋单。收银答复,慕恩女士已经付过账了。
   晚7点,分秒不差,慕恩姑娘准时出现在华梅西餐厅,她换穿一件黑色丝质长裙,显得雍容华贵,手里还拎着只琴盒。
   “嗨,大风!”姑娘温婉地招呼早到的客人。
   “您好姑娘!”大风说。
   姑娘优雅地坐下,双手托腮,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位男人来,看得大风都有些不好意思呢。
   “大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把你记在心里。”姑娘说,她已经改称大风为“你”了。
   服务员端来了凉水。
   “大风,说说你的故事的吧,你在哪儿练得的一身好水性,是松花江吗?”姑娘忽闪着一双大眼问。目光如月光般皎洁。
   “我本来会游泳的,但只是在游泳池里,从来没有到大风大浪里游过,遇到漩涡,一紧张,所以就呛水了。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慕、慕姑娘。”大风说。
   “我叫慕恩,就是月亮的意思。”姑娘说。
   “对,慕、慕、月亮姑娘,区区小事,你别老提,溺了次水,心里也别有阴影。你是会游泳的。正因为你积极配合,我们才能从江心游回来么。”大风说。
   他告诉姑娘,在自己以前参加过的救援中,有的人溺水是因为紧张;有的人溺水是因为绝望。而姑娘在危急关头,表现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和自救意识。这说明她有良好的心理素质。
   服务员上菜,有甜菜汤、沙拉、红焖牛肉、小羊排、俄罗斯风味小吃。酒水则是加冰块儿的伏特加。
   慕恩姑娘端起酒杯。
   “大风,我敬你!我敬慕你!”姑娘说。
   “咱们认识一下,我是来自四川成都的小提琴演奏员慕恩。认识你很开心!”
   “慕恩,月亮姑娘,认识你我也很高兴。我是前南海舰队志愿兵大风。”大风说。
   “大风,今晚我要为你一个人演奏。”慕恩姑娘边说边打开琴盒,取出了那把闪闪放光的提琴。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的旋律骤然响起。华梅西餐厅里的客人们瞬时安静下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小提琴刚演奏到乐曲第一节这里,西餐厅里已经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大风的眼眶禁不住湿润了。这是属于水兵和海军航空兵战士的旋律。无边无际的祖国的蓝色海疆,曾经安放着他的青春,寄托着他的梦想。他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用他那浑厚而略显沙哑的男低音,像昔日在战舰上无数次迎着海平面上初升的朝阳歌唱那样,声情并茂地演唱起来。

次日,本地报纸在一版醒目的位置刊发通讯:《蓝色的海洋在盛夏的哈尔滨激荡》,执笔者以饱含深情的笔触,向读者们讲述了发生在哈尔滨之夏的这个温情、浪漫故事:
   来自祖国西南的这支交响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慕恩小姐不慎溺水,前海军南海舰队战士大风奋不顾身、英勇救人,事后隐姓埋名,悄然离去。慕恩小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深情婉转的第一提琴,在华梅西餐厅只为一个人奏响!
   浪漫的哈尔滨被这个浪漫故事感动了。报纸、杂志纷纷转载,电视台找上门来做专访。随处可见朴实憨厚的大风与小提琴女神慕恩的合影。
   光阴荏苒,转眼间多年过去了。因为厂子效益不好,以工代干未获转正的大风加入了下岗工人的洪流。有一天,他突然接到一张四川成都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亲爱的大风,到西南来吧,新的生活等着你。
   孑然一身的大风了无牵挂,当天便打点行装,乘飞机去到了成都。
风采依旧的慕恩在成都双流国际机场热烈地迎接了他。陪他到成都锦江剧院旁的“龙抄手”吃遍了成都小吃,又带他参观了成都的中央大街春熙路,再到锦里、宽窄巷子晒了太阳喝了茶,然后将他迎进了位于西郊的慕恩国际音乐学校的大门。
   原来,从交响乐团下海经商、事业有成的慕恩女士,发家后不忘艺术,投资兴办了这所学校。大风很快被聘为保安队长,带领保安队的兄弟们,日夜保护着学校的安宁和艺术苗子们的安全。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年。女神慕恩在大风心中慢慢有了普通女人的属性。大风担心她吃苦受累,担心她挨饿受冻,担心她身边的男人对她不利。青灯孤影中,他时常翻看自己珍藏的当年哈尔滨画报的封面和剪报本上慕恩与自己的合影。女神星光熠熠,而自己咋看咋都是月亮岛上练摊儿小贩的样子。那个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斜戴水兵帽,水兵飘带迎风飞扬的自己去了哪里?大风痛苦地发现,平民大风爱上了小提琴女神慕恩、保安队长大风爱上了自己的校长慕恩女士。反躬自省,其实在太阳岛初见慕恩的那一瞬,一颗善感的水兵的心中,爱情已经萌芽。但这爱能有共鸣吗?非但世俗的社会不能接受,就是自己也不能接受啊。当时不能,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再看眼下的自己,战士的棱角已然被生活的风风雨雨磨得圆钝,轮廓分明的体型正被一层薄薄的脂肪覆盖。镜子里,原本黝黑粗糙的水兵的面庞,正在变得日益炫白肿胀起来。自己配爱上月光一样皎洁、温柔、善良、善感的小提琴女神吗?大风的结论除了否定还是否定加否定。
   在这种爱的寂寞中,大风思乡日切,觉得自己老呆在成都,呆在自己不熟悉的艺术氛围浓厚的学校中,帮不了慕恩更多,又有仰仗慕恩,无功受禄之嫌,几次想跟慕恩倾诉倾诉,但看见整日价为着学校和孩子们忙碌的慕恩,自个儿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天傍晚,当他终于下定决心,准备一吐为快,却在行政楼那儿遇见慕恩跟我国一位著名的男高音歌唱家有说有笑走了出来。歌唱家打开自己大奔的后门,用手护着慕恩的头,把她迎进车去,然后发动汽车,绝尘而去。从报纸的娱乐版,大风读到过关于歌唱家的八卦,娱记们说他是我国音乐界著名的钻石王老五,排着队想跟他结婚的美女不下一个连。
   大风彻底死了心。
   他毅然向慕恩校长请辞回家,感谢她在人生之秋对自己的照顾,并说当初救她就从没想过要回报。她对自己的照顾,让自己良心深感不安。再说,这几年自己也领了不少薪水,积攒下一些钱,回家开个小店,顺带照顾照顾年迈的妈妈,足够了。
   见大风去意已决,慕恩女士并未强烈挽留。她深知一个男人需要自尊,而一位战士的内心坚如磐石。大风走那天,慕恩亲自开车把他送到双流国际机场,千叮咛、万嘱咐,说有啥困难随时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己资助他是应该的,此事无关尊严,自己也完全无意伤害他的自尊。
   大风回到哈尔滨,一查自己的银行卡,整整多出了100万。他不动声色,当天就悄悄把钱汇到了学校账户上。
   不出小半年儿,大风突感肝区疼痛,到医院一查,肝癌晚期。
   几个疗程下来,大风可怜巴巴的积蓄便见了底。这时,闻讯赶来的当地媒体一篇《昔日英勇救人,今日需您帮助》的报道,让关爱和温暖再次潮水般向大风涌来。其中有位匿名的好心人,一次就向报社公布的捐款账户注入100万善款。正当报社和大风的亲戚们八方寻找这位好心人的时候,有人轻敲病房门。大风妹妹小雨开门一瞅,门口站着位风姿绰约的女士。
   “您是?”小雨问。
   “你是小雨妹妹吧?我是大风的女朋友慕恩。”女士说。
   小雨这一惊可非同小可。
   “妹妹照顾大风辛苦了!你工作去吧,从今天起,让我来。”慕恩说。
   慕恩转向病床,紧紧拥抱了艰难欠身坐起来的大风。
   “亲爱的大风,都怪我!怪我忽视了你的感受,怪我的帮助伤害了你的自尊,怪我来晚了!我也是爱你的啊!”慕恩涕泪涟涟的说,奔流的泪水濡湿了大风病号服的肩头。
   “大风,请你别抛下我!”
   大风在床头柜上摸索纸巾给慕恩擦眼泪。慕恩抚着大风的肩突然哼唱起来:
   “我爱这蓝色的海洋
   祖国的海疆辽阔宽广
   我爱这晴朗辽阔的海空
   英雄的战鹰在展翅飞翔
   ……”
   哈尔滨媒体再次掀起了一波新闻大战。街头巷尾,随处可见慕恩女士和穿着病号服的大风的合影。俩人笑颜如花。一如当年一样。
   一个月以后,慕恩女士与大风先生在哈尔滨友谊宫低调举行了婚礼。三个月后,好人大风走完了他短短40年的人生历程。报纸报道说,他是带着甜甜的笑容,在慕恩女士轻声哼唱的《我爱这蓝色的海洋》的歌声中合上双眼的。他走那天,整好是14年前他与慕恩女士在松花江畔相遇的日子。
   那天云淡风轻,气温28°C,正是往年举行“哈尔滨之夏音乐会”的日子。在他的葬仪上,一袭黑纱的我国著名小提琴家和音乐教育家慕恩女士,再次只为大风一人演奏了那首著名的圆舞曲。
  
   2020.7.7.初稿,2022.1.4.定稿于成都浣花溪畔风-叶舞
4

鲜花

鸡蛋

握手

雷人

路过

刚表态过的朋友 (4 人)

评论 (0 个评论)

facelist doodle 涂鸦板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评论 登录 | 立即注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