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五)
本帖最后由 安逸飞 于 2026-1-17 17:07 编辑第一章(五)
城南很远的地方,传来纺织厂汽笛的鸣叫声,在招呼上夜班的工人们上班,十点半钟了。淮海把军大衣脱下来,让周玲穿上,两人走出公园,往西走去,然后又向南转向城西老城墙路。寒气给路边的水洼结了一层薄冰,脚踩在冰上,发出冰块碎裂的轻脆的响声。他们在老城墙路的南头走进一条寂静幽暗、又细又长的巷子,巷子里静得能听到他们自己走路的声音。风在无人的巷子里乱窜,云在天空的黑暗中飘动,一轮新月默默地窥视着人间。他们走出巷子,看见在登瀛桥东的路边,也有一对青年男女紧挨在一起,男青年正把披着花头巾的姑娘往怀里拉,低声说着话,姑娘用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脑袋后仰,嘴里冒着呵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打你嘴巴!”接着就压低声音娇滴滴地笑起来。突然,那个男青年拉着女青年向西边的登瀛桥跑去,神色恐慌,就像是夜里走路遇见了鬼。在他们身后,有3个男青年在向他们跑去。那一对男女已经跑过了桥,消失在黑暗之中,那3个男青年停住脚,朝着淮海和周玲这边转过身,指指点点,然后走了过来,他们走路的姿势与众不同,就像螃蟹一样,撑开两条膀子,大叉开两腿,脑袋随着脚步的节奏,像鸡啄食一样一顿一顿的。淮海对周玲说:
“我们遇上流氓了。”
周玲被吓坏了。“淮海,怎么办,我害怕。”躲到淮海身后,双手紧抱住淮海。
淮海握住周玲发抖的手,说:“别怕,有我呢。”
那3个青年走了过来,果然是3个流氓,都留着飞机头、小胡子,穿着小脚裤。为首的一个流氓“唷——”地怪叫了一声,说:“小姑娘,挺漂亮的,还是个假洋鬼子女解放军,哥们就喜欢女解放军。”
另外两个流氓在他身后肩挨肩、东倒西歪地站着,其中一个粗矮身段、大冬天只穿着红色球衣的流氓,双手插在裤兜里,两眼斜看着淮海身后的周玲,另一个细高个儿,很随便地站在那里,一只脚伸出去,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把弹簧刀在另一只手掌里拍打着,在昏暗的路灯下,弹簧刀发着白森森的亮光,也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周玲。淮海不由产生一阵寒栗,想起他家居住的大院里的一个地区商业局副局长的女儿,晚上和恋爱对象出来,在东门闸被那一带的流氓劫持到附近的一个工厂的食堂里,**后又把食堂炊事员找来给他们烧夜餐,那个炊事员两眼紧盯着浑身瘫软、一动不动躺在切菜案桌上的姑娘,她身上的连衣裙被撩上去,蒙住了脑袋,两腿弯屈,被扯破的短裤挂在一条腿上,一条沾着血污的月经带扔在案桌下。流氓对炊事员说:“怎么样,给我们做顿吃的,也让你玩一次。”炊事员犹豫了一会,然后拿块抹布,擦去姑娘大腿和案桌上的血污,爬上了案桌。那姑娘从此精神错乱,病情发作时就脱光衣服。一次,淮海和周玲在东郊通榆河边,看见通榆河大桥护栏外面的自来水管道的中间,站着一个姑娘,虽然头发盖住了脸,但淮海还是认出了就是那个姑娘,他大叫一声:“不好,她要投河!”话音刚落,那姑娘已纵身跳了下去,幸好有航船经过,被救了上来。他们看着那姑娘被人从水里拖上来,浑身湿透,披头散发,躺在河岸边,嘴里往外流着脏水。周玲紧张地拉着淮海的衣服,淮海把那次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含着眼泪,神情凄楚地低声问:“她的男朋友哪去了?”淮海说:“一遇到流氓,就溜得没影了。”当时正值全国严打期间,为首的两个流氓和那个倒楣的炊事员被枪毙了,城里的流氓销声匿迹了好长时间。然而,自三年自然灾害以来,国家已十年不招工,六五年以后大学又停办,后来虽然恢复了部分理工科大学,但全凭“推荐”,不用高考,读书已无作用,一代代青年长大后,在社会上无所事事,为了解决城镇青年就业问题,规定每家只留一个子女,其余全部上山下乡,知青们到农村后,最初的新鲜感一过,吃不了那里的苦,就回城里闲呆着,老实一点的,每天上街捡桔子皮,到建筑工地找小工做,晚上到工厂去看露天电影,有那一等顽劣的,就成天打架,偷电线,跟踪女人……今天这伙人见到周玲,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但他们今天要倒楣,我已有两年没跟人打架,正好教训教训他们。
淮海凶狠地问:“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为首的流氓说:“我们干什么?我们是治安巡逻的,你们深更半夜、一男一女,又干什么,是不是流氓阿飞?”
淮海冷笑道:“你们也配治安巡逻,分明他妈是小流氓!”
为首的流氓又怪叫了一声:“哟荷,个狗日的,还让你说对了,我们正是流氓,乖乖把这个小婆娘留下,我们让你走。快滚!。”
拿刀的瘦子惊喜地凑近为首的流氓,说:“四哥,你看,那个女的。”
“什么?”
“好像是演阿庆嫂的那人。”
为首的流氓看了看周玲,发出恐怖的笑声,说:“还真是的,这么巧。把这漂亮的小婆娘带走,我要教育教育她。你怎么还不滚蛋!”说着伸手来推淮海的胸口。就在这瞬间,淮海猛地一个弹腿,踢中了那人的膝盖,那人立即摇晃着往后退去,倒在地上,拿刀的人赶紧过去搀扶,另一个流氓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急忙从裤兜里往外拔手,但慌里慌张拔不出来,被淮海从侧面狠狠一拳打在耳朵上,他只觉“嗡”的一阵响,耳朵和嘴里流出血来,负痛跑掉了。干净利落,一分钟解决了战斗。
第一章(六)
第一章(六)淮海朝最先被打倒的人走去,拿刀的人吓得直往后退,倒地的流氓正翻转身往起爬,淮海踢了他一脚,说:“看你们这熊样,还做流氓。知道吴三的胳膊是怎么断的吗?”抓住他的后衣领提了起来。
那人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那你是鲁大哥?”
淮海说:“我就是路大海。去把你们八卦阵的流氓全部叫来吧,我在这等着。”
那人连忙说:“不敢不敢,小弟不知道是大哥,得罪得罪。”一边弯下腰摸着膝盖。
淮海对那个拿刀的流氓说:“你,过来,把刀给我。”
那人不敢过来,那个耳朵挨了一拳的流氓也探头探脑地站在一边不敢过来。为首的流氓喊道:“过来,把刀给大哥。”
拿刀的人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淮海接过刀,远远地扔了出去,那瘦子转着脑袋望着刀飞出去的方向,淮海说:“怎么,你还想把刀捡回来?明天到串场河去捞吧。”瘦子说:“大哥好大力气。”淮海对为首的流氓说:“下次再让我遇见你们,就没有这么客气了。”抓住他的手一使劲,那人立即呲牙咧嘴叫了起来。
淮海带着周玲,向东穿过通向工人文化宫的巷子,周玲拉住淮海的胳膊,靠在淮海身上,说:“真把我吓死了。早听人说你会打架,果然名不虚传。”
淮海说:“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没再跟人打过架。今天遇上流氓,跟这些家伙没道理好讲,他们只认识拳头。”
周玲说:“你要是去当兵,以后谁来保护我呀?”
淮海说:“你以后晚上演出结束,不能一人回家,特别是东闸和西门登瀛桥这一带不能来,这些地方有流氓团伙。还有,以后到纺织厂,可能要上夜班,上下班时也不要一个人走路。”
走到周玲家门口,周玲把军大衣脱下给淮海,淮海抱住周玲要亲吻,被她推开,轻声说:“被人看见。不早了,快回家吧。”
第二章(一)
第二章(一)淮海的父母,第一胎生的是个女儿。第二胎怀淮海时,淮海的父亲已37岁,望子心切,就叫一个过路的算命先生算算怀的是男胎还是女胎。算命先生说还是女胎,要到第4胎才换胎。淮海出生以后,一次那个算命先生又路过他家,装模作样掐了半天手指,摇着头说:“算来算去,都不应该是个男孩,怎么就是个男孩呢?你们看他那个长相,原先是个女孩,不知哪里搞错了。”算命先生还对淮海父母说:“你家这个小孩,面相很好,宽宽的脑门,天庭饱满,鼻正口方,子午卯酉桃花相,桃花运很旺。”淮海父亲说:“胡说,桃花运是个什么好运!”算命先生说:“干部,你不知道,桃花运旺的男人,都会遇到旺夫命的女人,你儿子以后要沾女人光的。”淮海从小就可以看出是个很漂亮的小孩,见过他的人,都对他母亲说:“哎呀!你的这个儿子,这倒有多漂亮啊。”他家住在海滨县时,他是县城那一条街上最漂亮的小孩,穿着一身绿丝绸面棉袄、棉裤,虎头棉鞋,拿着一枝铅笔,面如桃花,人们都说他像画上的人物,县城里一家照相馆还给他和他姐姐两人免费拍了一张像,放在橱窗里。海滨县城里人说:“我们这里人吃山芋脸皮粗,这小孩是吃什么长大的啊。”然而,“人不可貌相”,他却是“面善人恶”,是个“熊孩子”,不合群,任性,两、三岁时,成天拿着一根竹竿,敞着怀,站在一个鸡窝顶上,他以为这样很威风,谁从那里路过就打谁,那时他父亲是国营淮海农场场长,场里谁家小孩被他打了,也不好意思来告状,只有叫小孩躲得他远远的。一次到姨父家玩——他姨父是他父亲1950年到海门县接来的兵,到部队后给他父亲当警卫员,部队改编为农场后成为农场职工——姨父拿东西给他吃,他吃完后还要,姨父说没有了,但他还没有吃过瘾,哪管你有还没有,就大闹起来,从屋里一直滚到门口小河边,吓得姨父将家中能吃的东西全拿了出来。幼年他只心怵一个对象,就是剪头师傅,在他眼里,身穿白大褂、手拿剪头刀的剪头师傅是最了不起的,长大后也当剪头师傅,可就谁也不怕了。 上小学时,他到公园的猴山里,将一只小猴偷了出来。他将一条小蛇装在竹筒里,带进课堂,放在课桌抽屉里,小蛇跑了出来,吓得女生哇哇乱叫,搅乱了课堂秩序。老师处理他,他放学后,到他家居住的机关大院传达室,低着嗓门给学校打了个电话,说:“我是文教局的,请找董凤城接电话。”班主任董凤城匆匆忙忙地跑来,拿起话筒说:“领导好,我是董凤城。”只听话筒里说:“我找冬瓜皮,你就是冬瓜皮吗?”他的同学宋亚非拿过话筒乱嚷道:“冬瓜皮,冬瓜皮……”第二天,他若无其事地去上学,又被带到老师办公室罚站。上初中后,他依然顽性不改。到农村学农,哪里肯好好劳动,不是抓蛇、就是捉鸟。蛇在地上游,他抓住蛇尾拎起来,蛇向上弯起身子,想咬人,他快速抖动,蛇就像一根草绳,一动不动地垂了下去。他把蛇扔在一个粪坑里,坑里几天扔了几十条蛇,缠在一起,非常瘆人。他到农村刚把住处安顿好,就将房东屋后的喜鹊窝捅了下来,赔了两毛五分钱,还嘻皮笑脸地在班会上做了口头检查。到工厂学工的第一天,他乘师傅上厕所,擅开车床,将厂里最贵重的朝鲜车床的刀头和一根很长、很粗的无缝钢管弄坏,他的师傅在以后3个月的学工期间,不敢让他动一下车床。他看到老师的父亲的尿壶晒在窗台上,就抓了一只青蛙放到里面,夜里老师的父亲在床上小便,青蛙“扑通、扑通”在尿壶里跳起来,把老头吓了一大跳。有人检举是淮海干的,他死活不承认,老师说:“有人亲眼看见你在尿壶旁边的。”他说:“我是在抓那只青蛙,青蛙逃到尿壶旁边,它也不嫌臊,自己就跳进去了,它把尿壶当成自己的家了。”当时刚开始复课闹革命,老师和学生处于平等的地位,不敢惩罚他,但还是利用家访的机会,将此事告诉了他的父母;但他的父母对他也毫无办法,只是对他说:“你现在还在干这种事,不知你什么时候才不这样胡闹”。一次,他和人打赌,夜里跑到坟地里去,以取回一个坟头为证,在那里遇到了几个强盗,强盗是他家附近的农民,盗窃了地区商业局大楼里的十几箱香烟,藏到坟地里。第二天公安局来破案,大狼狗嗅到了商业局的一个总务身上,总务被带走了,是他为这个总务洗清了冤屈。机关里许多人都不喜欢淮海,那个总务最讨厌他,因为他常翻窗入室去打乒乓球,用弹弓打坏大院里的路灯,在养鱼塘里抓鱼,爬到宿舍的屋顶上将屋瓦踩碎,干什么坏事都少不了他,这些都是那个总务管理的事情;那总务被警察抓过后,就彻底改变了态度,对淮海父亲说:“路局长,你儿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小时越皮,长大越有出息。”他是个好斗、打起架来不要命的人,有一次,地区史专员家的老二和老四,在他家屋后的小河边钓鱼,踩坏了他种的向日葵,他就往河里扔砖头,让史家兄弟钓不成鱼。一天,史家兄弟在街上碰到他,老四对老二说:“看,这就是那个小子,揍他。”两兄弟来打淮海。当时淮海还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而史家老二已是中学生,史老二将他压在身下,但史老二的眼睛也挨了淮海一拳,立刻像熟桃子一样红肿起来。地区商业局的一个秘书路过见了,训斥史家兄弟:“干什么!过去你老子在台时,你们欺负人民,现在你老子下台了,你们还在欺负人民。”史家兄弟被吓跑了。
第二章(二)
小孩打架,是没有是非的,打输了的就有理,打赢的就没理。淮海因而也经常没理,几乎天天有人上门告状。“文.革”开始后,地区商业局宿舍大院里挨过淮海打的小孩,成群跟在他父亲身后呼口号:打倒惯宝宝!淮海可并不是被惯大的,他在外面和人打架,回家后就要挨父母的打,那些被他打的人,知道他打架会挨家里打,就成心撩拨他:“你敢和我打吗,你怎么不来啊?”于是他忍不住又和人打了起来。不让他吃饭,他就不吃;不让他睡觉,他就站着睡;打他他就跑,父亲跟在后面追,他跑到机关食堂后面就不见了——那里有个很高的水塔,他爬到水塔上去了。他又在水塔顶上往食堂屋顶的烟囱里扔砖头,砖头落到屋顶上,食堂炊事员老李听到屋顶上的响声,就知道是谁干的,跑出来朝水塔上喊:“大海,你又上去啦,我告诉你爸爸。”淮海对老李说:“李师傅,你嘴有鸡屎。”老李爱说俏皮话,机关宿舍里的小孩都喜欢跟他闹着玩,孩子们到食堂去,他就从锅里拿出锅巴,或者萝卜、胡萝卜给他们吃,用手指着他们的嘴说:“你嘴有鸡屎(最有意思)。” 1966年夏天以后,学校停课闹革命,学生们都参加了红卫兵,造反、串连,不久红卫兵运动停止,到1968年秋天,学生们又回到学校“复课闹革命”,但停课两年,已经野性难收,斗殴打架成为风气。淮海也和当时的青少年一样,练吊环、举杠铃、扔石锁,他扔的石锁有49斤重,一般人都玩不动。他将一对30斤重的哑铃,连同从家里偷出来的馒头,送给一个无锡插队知青,向那个知青学摔跤。那个无锡知青一次次地将他摔倒在地,他又一次次地爬起来继续摔,终于有一天,他将那个无锡知青像一只口袋,从身后往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来,黄海县中队的中队长到他姐姐学校搞军训,他姐姐特别崇拜解放军,和那个中队长来往多了一些,中队长就追求她,星期天到她家来,淮海又向他学捕俘拳和擒敌拳,那个中队长将淮海当作小舅子来巴结,毫无保留地将功夫全教给了他,淮海也很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习,晚上还要练几个小时,力气又大,由此成了城里有名的打架好手,那些野路子,十个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当时城里有3个青少年学生的偶像,一个是地直青年男篮打前锋的王光华,一个是地区三代会宣传队演郭建光、杨子荣的肖志强,还有一个就是路淮海,没有多少人不知道他的大名。 淮海有了名气以后,就很少再和人打架,因为人们都不敢惹他。有一次,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好友、在师范上初中班的宋亚非,带他到师范打乒乓球。只有一张乒乓球桌,打球的人多,就用打擂挂号的方法,宋亚非挂上了号,擂主没有说话,但旁边一人却说他发球是“偷球”,和宋亚非吵了起来。宋亚非骂他是“鸡屎脸”,那人气疯了,对宋亚非说:“你有种放学后不要走,在气象台南边路上见。”放学后,宋亚非和淮海一起来到约定地点。那人带了5个人,已先等在那里。他们也不打话,上来就要动手,淮海拦住宋亚非说:“让我来。”走上前去对那人说:“我看算了吧,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别看你们人多,真动起手来,叫你们全都趴下。”那人比淮海个头还高一些,更被淮海的狂妄气坏了,猛地推了淮海胸口一下,说:“你是哪里冒出来的个肚肺脸,敢管江大爷的事。”淮海说:“你真要打。”那人说:“真打!你想怎么样。”淮海说:“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把眼一瞪,说:“我管你是谁,快滚,不然连你一起打。”说着又用力推了淮海胸口一下,淮海顺势后退一步,飞起一脚,踢中那人肚子,那人“哎呀”喊了一声,捂住肚子蹲了下去。淮海两手抱在胸前,说:“你不是要打吗,蹲下来干吗,要拉屎吗?屎都吓出来了。起来,接着打。”那人猛然往起一站,也飞起一脚朝淮海肚子踢来,淮海两手接住他的腿,往后一推,四两拨千斤,那人跌出一公尺开外,宋亚非赶上去骑到他身上就打。其他5人动了起来,淮海大喝一声:“看谁敢动!”有3人向淮海围过来。淮海记住他的师父、县中队中队长的话,“出拳要快,不要让对手有反应”,一个箭步到了正面一人面前,落脚的同时狠狠一记下勾拳已打在那人的下巴上,只听清脆地一声响,那人嘴里立即流出血来,往后便倒,淮海收拳,顺势朝右边横击一肘,那人正撞上前来,被击中胸部,踉踉跄跄向后倒去,第三人见势向后退却,摇着两手,示意“不打了”,淮海朝他走去,他转身要跑,淮海追上,使了个“插档扛摔”,左手抓住那人后衣领,右手插进裤档,将人扛起,掼在地上。旁边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叫好。宋亚非还在地上和那人扭成一团,淮海走过去将他拉起来,那人也爬起来,又向宋亚非冲过来,被淮海当胸一推,推了个趔趄,说:“你算了吧,回去再练几年,我们还在这里等你。”穿过旁边围观的人群,得胜而去,身后只听有人说:“这两个是街上有名的流氓,大个叫大海,另一个叫阿飞。”几天以后,淮海又到师范打乒乓球,那人见了,飞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喊来一个大汉,那大汉一边往乒乓球室门里走一边大声嚷:“在哪?”淮海一见,是师范学校的足球队长、家住在航运学校的臧小明,跟淮海认识。臧小明一见是淮海,对那人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当那人听说了淮海的名字后,连忙赔礼道歉,点着头说:“幸会幸会,久仰大名,我叫江波,臧小明是我大哥。”宋亚非说:“你不是‘哈二爷’吗,怎么叫江波的呢?”江波瞪了宋亚非一眼,没有发作。淮海从第一次见到江波,就不喜欢他那种点头哈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