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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故乡记事(六) 一叶知秋

热度 10已有 92 次阅读2017-9-15 17:00 |系统分类:情感驿站

“阿秋死了,河水淹死的,昨天晚上……”这是一个依然十分炎热的夏末的午后,我从舅舅家回来,进村后听到的消息,当时我的脸都吓白了,呆了半天。就在刚才的客船上我还看到了阿秋的姐姐,她在下游的城里打工,经常坐船来来回回,我居然不知道她是回来给阿秋奔丧的,她没有给我说起,我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异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阿秋原本不知道是叫阿秋还是阿愁,因为要上学所以取了一个接近发音的名字。她是和她弟弟一起上学的,她弟弟比她小两岁,但她却没有跟她弟弟一起上学前班,她直接上的一年级,那个时候我已经上三年级了。圆圆的大脸蛋上有几处白斑,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黑黑的大眼睛却不是那么有神,闪烁着畏惧和卑怯,身材也很消瘦,齐耳短发,个子不高,比我矮半个脑袋,笑起来的时候咧着嘴,眼睛都要眯成一条缝了,很阳光的样子……,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依然十分清晰地记得阿秋的模样,阿秋是和我同一年出生的女孩。

我和母亲一行人赶到阿秋家的时候,阿秋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我的父亲也在那里。阿秋被打捞起来的那个晚上,我的父亲就赶去帮忙了,他是个赤脚医生,会一些医术,可惜并未能挽回阿秋的生命。父亲说阿秋被发现不见了的时候,她已经溺水很久了。我拨开人群,看见阿秋躺在一块黑黑门板上,穿着粉红色粗布格子短袖和一件大棉短裤,头发还是湿淋淋的,眼睛闭着,脸已经泡得发白,她那安祥的表情倒像是睡着了,我想阿秋一定是太累了,只这一睡就永远醒不来了……。

阿秋的奶奶一遍一遍地述说着事情的经过:“昨天天热,他们(村里的大人小孩,包括阿秋的父母亲和弟弟)都先去河里玩水去了,阿秋煮好了饭,又把猪食煮好,再喂完猪,就一个人拿了毛巾去河里洗澡,我只看见她去,等到他们都回来了准备吃晚饭才想起阿秋不见了,她没有回来……,天都黑了,大家又都赶去河边找,她的拖鞋还有河边草地上,找到时她已经浮起来了,毛巾也不见了……”。阿秋的父母低着头,沉闷地不说一句话,阿秋的姐姐搀扶着她奶奶蹲在门口,也不作声。

那天晚上阿秋的父亲和村里的人一起把阿秋安葬了。阿秋走后的那几天依然十分炎热,我们也不再去河里玩水了,阿秋的离世让我们对酷爱的河水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感。说起阿秋的身事,村里的人都会轻声叹息,这个苦命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就不受欢迎,她的上面已经有了一个姐姐,已经很贫穷的家境不愿意再养一个女孩,他们都渴望有个男孩。于是在她出生一个月就送给别人抱养,但毕竟亲身骨肉,她的母亲十分不舍,又将她抱了回来。我常常想,也许她在收养的那个家里会更幸福,谁知道呢?虽然是留下来了,但却像个丫鬟似的为这个家忙碌,她所得到的也常常是训诉和差遣,我很想问问她是否幸福。

阿秋是和我同一年出生的女孩,她的故事影响着我的整个童年。在那些被父亲呵诉的时候,我常常看着坐在堤边看着河水的默默流泪。我的父亲和阿秋的父亲一样都是脾气极暴躁的人,我也学会了和阿秋一样的沉默。但我还是要觉得比阿秋幸运和幸福得多,在后来的日子里我努力地学习功课,最后也离开了那个村庄,我还是要感谢我的父母。现在的夏天已经没有人去河里玩水了,有了自来水,人们开始嫌弃河水太脏同时也担心有寄生虫。越来越多的村民外出打工并搬离了村子,村里也添了不少孩子,常常看到他们奔跑嬉戏的情景,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们都是那么快乐,我想阿秋也一定像我一样很羡慕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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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3 个评论)

回复 四维广土 2018-3-4 21:36
写得很流畅,很有故事性,但有一句话可再读读后修改:“在那些被父亲呵诉的时候,我常常看着坐在堤边看着河水的默默流泪。”
回复 小朵 2018-3-5 11:07
四维广土: 写得很流畅,很有故事性,但有一句话可再读读后修改:“在那些被父亲呵诉的时候,我常常看着坐在堤边看着河水的默默流泪。”
嗯啊,谢谢亲的指点
回复 杨友 2018-5-18 20:08
文笔流畅娓娓道来叙述着平凡却让人伤心的故事,喜欢作者描写生活朴实而毫无做作的风格。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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