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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泓夜雨的个人空间 http://www.wxbkw.com/?1929 [收藏] [复制] [分享] [RSS]

日志

母亲,母亲

热度 6已有 15 次阅读2019-8-6 16:44 |个人分类:夜雨歌|系统分类:现代新诗

1:


清晨,禾苗尖上的露珠

在初升的阳光下,莹莹亮亮

母亲戴着旧草帽,穿着粗布衣裳

在田畦中摸索着,慢慢行走


她一次次弯腰,拔起稗草

用双手熟悉地打个草结

再把稗草,放在脚下

站直身子,用力踩入田泥里


母亲这样忙活时,我正牵着牛

在不远处的河堤上,偶尔侧目

看牛吃草,偶尔抬头,望着母亲

一切美好,如摊开的乡村画卷


2:


冬日,瑟瑟风冷,山坡上的茅草

在脚下延绵,母亲蹲着身子

舞着磨得发亮的,弯弯窄窄的镰刀

她一手抓住茅草,一手挥动刀柄


被她整齐割下的茅草,在她身后

排成长长的队伍,整齐有序

她的鬓边,粘上了几缕碎草屑

盘起的发髻,在风中有些许凌乱


我握着同样的镰刀,蹲在她身边

有一茬没一茬地割着茅草,偷懒时

捡起几个小石块扔向山顶,母亲侧脸

望向我,眼底是无限的宠溺与温柔


3:


晌午的太阳,高高地挂着

寻不见一丝绿荫的花生地里

腾升着滚滚热浪,母亲的衣衫

已被汗水湿透,几缕碎发贴着前额


她没有停下来,依旧弯着腰身

固执地,拔起地里的花生苗

一堆堆码放着,我坐在破旧的伞下

摘着花生,旁边的箩筐已装满了


母亲终于站起来,她举起粘泥的手

匆匆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说:

回家吧,天太热了,她挑起箩筐往前走

我跟着她沉稳的脚步,迈向家的方向


4:


黄昏的乡村,屋顶上炊烟袅袅

母亲系着布围裙,站在灶台前

一边往灶膛添着柴火,一边翻炒着

从地里摘回来,洗干净的蔬菜


灶膛前的火苗,一闪一闪地映照在

母亲沧桑的脸上,汗水渗出她的眉心

铁锅里,响起菜与锅碰触的声音

简陋的厨房内,传来淡淡的菜香味


我看见母亲专注又认真的眼神

落在一家人,平淡的烟火日子上

饥有粮,寒有衣,粗茶淡饭

母亲要的并不多,仅此而已


5:


天下着雨,瓦檐前的雨水滴答着

母亲难得不用下地,她有点悠闲地

捧出她的针线百宝盒,坐在门边

熟谂地穿针引线,缝补衣服


她左手食指,戴着顶针环

右手捏着针,一针一线地缝补着

细密的针脚,走过脱线的衣物

把裂开的布料,紧紧粘合起来


我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平静安宁的颜脸,看不出情绪

手上的动作缓慢而轻柔,那根细细的针

穿过春秋冬夏,缝补着每个日子


6:


某天,母亲说她的眼睛很浑浊

看不清针孔,穿不了线,缝不了衣服

我拉着她的手,说:不要缝了,

每年换季我都给您买新衣,您穿新的


每逢此时,母亲总是回握我的手

说,傻女儿,以后都不要买,浪费钱

妈老太婆了,不喜欢穿新的衣服

旧的衣服穿着舒适,买了我也不穿


母亲没有骗我,她说的都是真的

半年前,她去世时,翻了她的衣柜

很多被她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随着她坎坷的一生,化为尘烟,飘散了


注:今天是我的生日,可生我养我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这个日子也就没任何意义了,再过四天,母亲就去世整整半年了,半年啊,我想她吗?想,我心疼吗?疼,可是我能怎样,我能怎样?除了夜夜梦回时的思念,除了一碰触母亲这个称谓,就下来的泪水,我还能给母亲什么,什么也给不了,给不了了……

6

鲜花

鸡蛋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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