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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里开大会(小说)

热度 7已有 82 次阅读2020-8-8 11:18 |个人分类:小说|系统分类:短篇小说

生产队里开大会(小说)

 

 

1)

 

黑皮和王寡妇的事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心知肚明。

 

那一次被我们这群拾禾穗的小屁孩遇上了,埸面很是尴尬。

 

大人打禾,搬禾时常有几根没搬尽的禾穗,我们这群六七岁的小孩就一哄而上去拾,拾成一捆后,到队里的晒谷坪去称,按斤两也可得工分。

王寡妇在田里割下一滩禾后,剩余时间也常常跟在黑皮身后拾禾穗。

这次黑皮丢下一捆禾穗王寡妇先抓住禾端,七乃巴抓紧了禾尾,两个人争执不下,小屁孩七乃巴突然发懒,哇地一声一屁座在田里,眼泪婆娑地大叫委屈。

打禾的大人和田里割禾的妇女们都停了手中的活儿,惊惊地望着这边。

好在黑皮反应快,他喝住王寡妇放下那捆禾穗说:

 

“是我没搬完的又不是丢下的,你们拾什么拾!

你一个大人拾什么禾穗,还不去割禾!

 

黑皮,生产队长,党员,五年前部队复员回家,其实皮不算黑,宽肩厚胸,个高有近两米,说话声如洪钟,三十好几,正当盛年,当兵时说他是在北京卫戊部队当警卫,可能不假。

 

王寡妇前年男人车祸死了。两个爬地的小孩儿,还一个半瞎的家娘,有人早一阵想说个男人给她,被一口拒绝,说是拖儿带母的谁要了我都是负担,可怜的人儿。

 

 

2)

 

傍晚收工后,黑皮双手捉着耦煤器,在王寡妇家前坪里顿耦煤,经常是这样,

一顿就是两个月足足的煤坨坨。

黑皮黑汗淋漓,汗珠子挂在毛茸茸的厚胸部上,那儿有细手指刚刮过的痕迹,象纵横的沟壑,特亮、特显眼,王寡妇赶紧递来一条毛巾。

黑皮擦汗,并和来往的社员们呵呵打着招呼,显得是那么的正大光明。

有时他也瞄一下夕阳下铲煤的小寡妇,小巧的圆脸醉红,因劳动而正起伏荡漾的胸部,迷离的眼形-------

就让他记起看过的电影《牧马人》,和美人儿丛姗简直就一个模样。

 

黑皮蹲在寡妇家的屋栋上检漏,黑皮在寡妇放养的牛栏里清粪,前年寡妇的男人下葬,管事的黑皮高大的身体挤扁在大门框上,挥汗如雨,守着十大金刚不准脚踏门槛……这一切自然也是正大光明的。

 

有人逗黑皮的婆娘开玩笑,黑皮婆娘到是大度:

 

“我碗里又没少饭,人家锅里有菜,猛男人有的力气,能不随他去?”

 

3)

 

队里出工,生产队长的黑皮手里总捏着个哨子,前屋埸后屋埸吹“出工哩,出工哩,”大而高的嗓门亮的真如敲钟。

 

双抢时节,天还没亮,鸡还未啼,黑皮吹起了哨子喊出工,男人们打着哈欠揉着眼皮抬谷桶,女人们则伸着懒腰,步子蹒跚来到秧田扯抰。黑皮往往趁这个时候,享受一下小队长的特权,他要回屋里去补一小会懒觉。

 

漆黑的秧田里水声哗哗,国珍嫂问阳四娘:   “王寡妇怎么还没来,我路过她家,屋檐下的灯在亮着哩”

 

阳四娘神秘兮兮:“你没注意黑皮的哨子声在那停了?”

 

“嗯,知道了”国珍嫂于是心领神会,两个相视而笑。

 

王寡妇下秧田的时候,天完全放亮了,国珍嫂问:“昨夜没睡好?”  

 

“是啰,我那二小子又叫又吵”王寡妇回答。

 

“不是二小子,是二大子吧”阳四娘嘻嘻笑。

 

 寡妇脸上立时飞起两朵红云,一时间玩笑伴着哗哗洗秧的水声弥漫整个秧田。

 

黑皮大踏步沿着田岸走来,秧田顿时静下来了。他来邦妇女们扯秧,好几亩

整好的田地在等着栽秧下田。黑皮两只大巴掌反手在秧苗里一捊,然后合起来吊上杆绳,他的一只秧足足是妇女们的三倍大。

 

等到上田岸吃早饭,数秧的时候,王寡妇的秧数非但没少,还比别人多出十多只,不过,大家都心里有数,寡妇的秧数里个儿大的也多哩。

 

4)

 

躁热的夏夜。

 

下半夜,刮起了小凉风,半明半暗的云层也渐渐透明起来,黑皮睡在晒谷坪的小茅屋里,今天轮他守谷。他知道她这时会来,便到池塘的小路头接。

 

于是小茅屋里有窸窣声,有女人轻呤而熟悉的歌声:

 

黑鸭子划

麻鸭子划

棒打的鸭子不分家

哥哥你千万别走错了门

莫让我苦命的媳妇守活寡

……

往往这时候,那厚厚的胸膛就打鼓地跳,有一种说不清悲怆说不清的心酸说不清的同情,黑皮将眼下小寡妇搂得紧紧的,他搂住的是一个要保护的孩子……

 

明月在晃,轻轻地摇着夜的时光。

 

“黑皮哥,我怕”

 

“怕什么?”

 

“社员们都在议论我俩。”

 

5)

 

小寡妇的担心真的得到应验。

这年秋收结束,生产队里开大会,主持大会的是县革委会副主任老李,大会地点在生产队的公共祠堂。

黑皮站在台上高高的身躯弯成了180度,他的身边座着老李,还有公社作纪录的秘书。

台下,是全生产队的男女老少,黑压压一片。

老李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宣布大会开始“今天我受县革委会委托,主要是来调查了解检举揭发陈清发(黑皮)的生活作风问题”。

台下一阵哗乱。

“陈清发同志,你自己先交待你和王寡妇是怎么回事?”

一阵静埸,台下老人停了咳喘,小孩停了哭闹,妇女们都停了手中针线活,都望着台上的黑皮。

 

“我和寡妇好”黑皮高高的身躯弯成了190度。

 

“仅仅是好吗,你要实质地回答”老李严厉的双眼盯着黑皮,接着又扫视台下。

“不是好,是这个”

 

起哄中一年轻的后生居然一手卷着另伸出一指做痞动作。

 

台上的黑皮轻蔑了他一眼。

 

黑皮承认和小寡妇**,说话声气比平日低了许多,有点嘶哑。

 

“既是**,是你勾引寡妇还是寡妇勾引你?”李主任问。

 

“是我勾引寡妇”

 

“陈清发同志,你是党员,又是生产队长,在回答这个问题时我请你慎重作答,这事到底谁先主动的?”

“是我主动的,我先对她好,邦她做事,是我勾引她!”

台下有人喊,要王寡妇上台!

可怜的女人,一个人缩在会埸的一角,身子在筛糠般地瑟瑟发抖。

 

三天之后,革委会副主任老李庄重宣布了对黑皮的处罚决定:撤消生产队长职务,留党察看三年。

对黑皮来说当不当队长也无所谓,可是就在昨天小寡妇却突然答应了嫁给一个男人,邻村的一个比她大二十一岁的跛子男人!

 

出嫁那天,黑皮站在队里的石桥上,分明听到了那熟悉的嘤嘤哭诉——

 

 

黑鸭子划

麻鸭子划

棒打的鸭子不分家

哥哥你千万别走错了门

莫让我苦命的媳妇守活寡

……

一阵心酸一股自责从胸膛涌上脑际,黑皮已是热泪纵流。

 

 

 

 

 

 

 

5

鲜花

鸡蛋
2

握手

雷人

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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